裴雲是獨自一人進的殿。
一個念頭,一個瘋狂到極致、荒謬到讓李思遠不敢去想的念頭。
如毒蛇般躥入他的腦海。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情緒波動。
那不是驚訝,不是疑惑。
而是……難以置信的驚怒!
其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你……瘋了?”
“你難道要……”
裴雲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終於不再溫潤的臉,緩緩地點了點頭。
眼神冰冷得,像是看著一個死人。
“對。”
“就是那個難道。”
既然無可救之法,留著又會成為李思遠晉升資糧。
那便當斷則斷——
只殺不救!
第145章 上官有命,僅此而已
裴雲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聲不似人間應有的、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自雲篆宗地底深處轟然炸開。
一道由純粹的、混亂的、扭曲的法符構成的灰色光柱。
猛地自後山方向沖天而起!
它不像任何道法。
只是以一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姿態。
將整片青碧天穹,撕開了一道猙獰的、深可見骨的豁口!
光柱升至頂點,轟然炸開。
化作一道徽至苏呑诘木薮蠡疑饽弧?
如一隻倒扣的琉璃死碗,將這片仙家福地,徹底與外界隔絕。
無法天!
天地間的靈氣,於此刻徹底紊亂。
它們不再溫順,不再是修士可以隨心借用的助力。
五行顛倒,陰陽逆亂!
也就在異變突生的瞬間。
雲篆宗那座傳承數百年,由歷代宗主心血澆灌而成的護山大陣。
連一絲光芒都未能泛起,便在與地脈連線的根源處。
被一股更霸道、更決絕的力量。
從內部徹底撕碎,絞成了漫天無形的齏粉。
大殿之內,李思遠的身形猛地一顫。
他與護山大陣之間那道堅不可摧的神魂連結。
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蠻橫切斷了。
那感覺,就像是自己的一條手臂,被人生生斬斷。
他死死地盯著裴雲,感受著那股自灰色光幕中瀰漫開來的禁忌氣息。
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龐,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囚道鎖天盤,斷脈樞機錐!”
“裴雲,你竟敢動用逡滦l的滅統之權?!”
“你竟然……如此?!”
裴雲平靜地看著他。
“別把我想的太好了。”
他緩緩抬起繡春刀,刀尖斜指著地面。
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不止如此。”
就在此時,大殿之外。
先前還是一片清幽寧靜的宗門各處。
驟然響起了無數淒厲的、短促的、充滿了驚駭與不解的慘叫。
與憤怒到極致的咆哮!
那聲音,落在李思遠早已緊繃的神經上。
他聽到了自己執著到想要以萬化歸一大陣融進己身,也要去守護的弟子們的聲音。
那些平日裡對他態度尊崇,眼神中永遠帶著光的孩子們。
他們正在死去!
李思遠勃然大怒。
那張冷靜剋制的臉龐,終於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五官幾乎挪位,顯得猙獰而又可怖。
守護,是他此生最深的執念。
而現在這份執念,正被裴雲以最殘忍、最直接的方式。
在他面前,一寸寸地撕碎,碾爛!
“裴雲!”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沉嘶吼,自李思遠喉間炸開。
他長袖猛地一振。
嘩啦——!
成百上千張空白的符紙。
如一場逆卷而上的紙錢暴雪,自他袖中狂湧而出。
瞬間充斥了整座迎客大殿的每一寸空間。
李思遠並指如筆,硃砂色的靈光自指尖流淌而出。
在那漫天飛舞、遮蔽了所有光線的符紙之上。
瞬息之間,烙下千百道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殺機凜然的符文!
殺伐,雷火,禁錮,迷魂!
這一刻,李思遠不再需要任何言語。
所有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