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陰影,如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感知。
電光石火之間,甚至來不及掐訣。
一枚藏於他袖中的護身玉符,自行感應到致命危機,驟然飛出,轟然碎裂!
嗡——!
一道溫潤如水的青色光幕,瞬間自他身前顯化。
光幕如蓮,層層綻放,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這是他師尊留下的遺物,可擋築基巔峰全力一擊。
嗤——!
那道漆黑的刀鋒細線,與青蓮光幕悍然相觸。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宀淮绱缢毫训拇潭曇簟?
光幕劇烈震顫,其上蓮影搖曳,一道道裂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堅持了不到半個呼吸。
轟然破碎!
漫天青色光點,如一場無聲的螢火之雨,飄散開來。
但那致命的一刀,終究是被堪堪擋了下來。
狂暴的氣流如颶風過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殿內桌椅翻飛,梁上塵埃簌簌而下。
王衍和他身後的照溪山弟子,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勁風逼得連連後退。
一個個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誰也想不到,這位逡滦l百戶。
竟會毫無緣由地,對一宗之主痛下殺手!
勁風中央,裴雲一擊不中,身形穩穩立於大殿正中。
他手中那柄狹長的繡春刀,斜斜指向地面。
烏木般的刀身上,一縷極寒的霜華正緩緩凝結。
最終化作一滴冰珠,無聲滴落。
滴答——
聲音輕微,卻彷彿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裴雲緩緩抬眼。
那雙眸子,蘊藏冷冽如萬古冰川的寒意。
他看著驚魂未定的李思遠,一字一句道:
“李宗主,你還準備裝到什麼時候?”
一語出,滿殿皆驚。
王衍等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裴雲此話何意。
而主座之上,李思遠臉上那份驚愕與不解。
此時卻如同被微風吹皺的湖面,漣漪散去,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裴雲曾在“未來”那場幻境中見過的,溫和笑意。
那笑意裡,沒有被揭穿的惱怒,沒有陰謹÷兜目只拧?
只有一種純粹的好奇。
李思遠整理了被刀風吹亂的衣袖。
然後抬頭,迎上裴雲冰冷的目光,微笑著開口。
“真奇怪……”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溫潤悅耳,像是對裴雲的雷霆一擊毫不在意。
“我有哪裡露出破綻了麼?”
李思遠一邊問,一邊在心中飛速復盤著每一個細節。
言談舉止,天衣無縫。
陣法遮掩,完美無瑕。
就連那份發自內心的疲憊與絕望,都是真實不虛的流露。
下山之前,裴雲的表現絕非偽裝。
唯一的可能……此人在下山之後,遭遇了某種他無法預料的,足以顛覆全域性的變數。
是什麼?
李思遠想不明白,但他也不準備再糾結於此。
既然已經敗露,那便無需再等。
反正一切都已經準備好!
李思遠唇角的笑意不減分毫,那雙眼眸卻已然深邃得如同一片不見底的寒潭。
心念,微動。
引動那深植於雲篆宗上上下下數百名弟子神魂之中的符種!
勝利的天平,依舊在他這邊。
只要大陣一開,萬千魂光歸於己身。
他便能一步登天,晉升神宮!
屆時,任這逡滦l百戶有通天之能。
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也不過是隻稍大一些的螻蟻罷了。
然而,裴雲等的就是這一刻。
等的就是李思遠心念發動的那一瞬間!
裴雲一直垂於身側的左手,快如閃電般自懷中探出。
他的掌心,赫然托著一張符籙。
金為底,硃砂為引。
符籙之上,一個龍飛鳳舞、氣吞山河的“禁”字,彷彿活了過來。
散發出一種鎮壓萬法、統御天地的無上皇道威嚴!
“去。”
裴雲屈指一彈,聲若金石。
那張【禁法敕令符】,無火自燃。
瞬間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撕裂虛空。
快到連李思遠的眼瞳都來不及收縮,便已然沒入他的體內!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