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一名演武場上、神魂尚未被完全抽離的年輕弟子身旁。

    他要嘗試，以自身道韻，強行拔除弟子體內的“歸一符”！

    然而，當裴雲神識探入那名弟子的體內時。

    裴雲心中微沉。

    他發現，歸一符所化的符種，早已不是什麼外來之物。

    它就像一株紮根於沃土的樹，根鬚早已蔓延至這名弟子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與他的神魂，與他的經脈，與他的丹田氣海……

    徹底融為了一體，不分彼此。

    這符，便是弟子。

    這弟子，便是這符。

    若要強行拔除，便等同於當場將這名弟子的神魂，連同他的一切，活生生撕成碎片！

    “呵呵……”

    高天之上，傳來李思遠帶著幾分悲憫的輕笑。

    他用一種平靜到令人髮指的語氣，道破了最後的真相。

    “裴百戶，不必白費力氣了。”

    “歸一符，在埋入他們體內的那一刻起，便已是他們生命的一部分。”

    “在發動之前，無人能察覺異常。”

    “我一個念頭，可讓此符化作虛無，風平浪靜。”

    “我一個念頭，亦可讓這雲篆宗，與我同在。”

    他望著下方那些面容寧靜的弟子，眼神溫柔得彷彿在看自己的孩子。

    “他們，註定會與我融為一體。”

    “這是他們的宿命，也是……我的。”

    就在此時。

    那些原本只是沉默著、飄向李思遠的萬千魂光之中。

    忽然傳來無數細碎的、斷續的、如泣如訴的哀慼之聲。

    那些已經失去形體的神魂，彷彿感應到了裴雲的存在。

    他們看到了那道衣衫獵獵的玄黑身影。

    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們不是在求救。

    而是在求死。

    “裴……裴大人……”

    “殺……殺了……我……”

    “求您……讓我們……解脫……”

    “好痛苦……與他融為一體……好……好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