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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時,只是幾道微弱的呢喃。
而後,是成百上千道聲音,匯聚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絕望的浪潮。
響徹在裴雲的腦海,響徹在這片扭曲的天地之間。
裴雲持刀的手,微微一顫。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地、有節奏地,震顫起來。
如同有一顆巨大的心臟,正在地底深處,緩緩搏動。
雲篆宗下方的地脈,正在被這座邪陣,一寸寸地扭曲、汙染、吞噬!
李思遠感受著這股源自大地的力量,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感覺到了嗎?”
“此陣一旦功成,雲篆宗方圓千里的地脈,都將被盡數抽乾,化作我登臨神宮的階梯。”
裴雲自然能感受到。
若真如李思遠所說……
屆時,山河枯竭,生靈塗炭。
就連大贏仙朝賴以為基的龍脈,亦會因此受損。
李思遠張開雙臂,彷彿在宣判最終的結局。
“你,阻止不了我。”
戰,久戰必敗。
救,無人可救。
退,千里焦土,生靈塗炭。
所有道路,都被堵死。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無解之局。
李思遠的氣息,已然攀升到了頂點。
那扇虛無縹緲的神宮之門,已在他身後緩緩洞開。
所有人,都已陷入了最深的絕望。
所有人,都覺得如今已是無力迴天的死路。
裴雲沉默,因為他知道……還有一條路。
嗡——
裴雲的袖中,那枚由李玄平親手烙印下的燦金色符文,驟然亮起。
一股灼熱滾燙之意,瞬間傳遍全身。
一道被塵封的“昨日之謊”,於此刻悄然浮現於裴雲心頭。
【當雲篆宗內,一場吞噬雲篆宗所有弟子的無解殺局發動時,裴雲將提前發覺異常。】
是燭陰聖女設下的觸發條件。
電光石火之間,裴雲瞬間明白了。
他明白的不是眼前這場殺局的破解之法。
而是一個自李玄平離開以後,便盤旋於心底的疑惑。
燭陰聖女。
那個瘋女人,為何要將李玄平的本命道法。
耗費在這座看似與她毫無干係的雲篆宗?
要知道李玄平的本命,即便放眼天下“本命”之中。
單憑足以逆轉因果的能力,便屬於絕對頂尖。
能換取這種珍貴本命一次的機會,那女人到底藏著怎樣的算計?
這個問題,裴雲想了很久,卻始終未能想通。
直到此刻。
當袖中那枚符文灼熱滾燙,當後山禁地中那道“黑潮”的記憶。
與眼前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在他腦海中轟然重疊……
所有的線索,終於串聯成線。
裴雲與燭陰聖女打過太多次交道,對那個女人的手段瞭如指掌。
那道能從根源上扭曲人心、改變一個修士本質的“黑潮”,絕非出自她的手筆!
燭陰教的道法,或詭譎,或陰毒,或擅長偽裝。
卻絕無此等彷彿來自混沌之外、扭曲根源的詭異!
所以……燭陰聖女不是始作俑者。
她更像是一個提前知曉的的“引路人”。
她做這一切,其實是借眼前一切向他展示。
這足以讓世間所有道統與求道者,都為之戰慄的恐怖——
“黑潮”!
可如果僅僅是為了傳遞一個情報,一個警告,還遠遠不夠。
一個情報,遠不值得動用一次李玄平的本命道法。
這意味著,讓裴雲知曉“黑潮”的存在,只是她計劃的第一層。
之所以非要將李玄平的本命用在此處,是為了另一樁圖郑?
這圖郑犭叢聹y,或許與燭陰聖女潛入京城的真正目的有關。
“向我揭露黑潮的存在,還要順便利用我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來為你創造行動之機嗎?”
裴雲在心中,平靜地自語。
他可以不選,這樣燭陰聖女的圖志蜁落空?
但……
“你瞭解我會做出什麼選擇,正如我瞭解你一樣。”
裴雲緩緩抬起頭。
望向高天之上,那個即將登臨神宮的李思遠。
望向那萬千條在哀嚎、在哭泣、在祈求解脫的神魂光帶。
望向下方,那些面容慘白,在絕望中苦苦支撐的逡滦l同僚。
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