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的幻術是假的,但你的殺父仇人……是真的。”
面具男不再戀戰。
將這個已然暴露的、徹底瘋魔的血無涯,留給了楚浣灼。
但臨走前,面具男看向老何。
“鑰匙在你身上,你永無寧日。”
話音未落,身影便如融化的墨,悄無聲息地匯入地面的陰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長街之上,風聲嗚咽。
只剩下楚浣灼,和渾身血腥氣的老何。
那血腥氣,像是退潮的海水。
帶走了猙獰與瘋狂,留下了滿地狼藉的、名為“老何”的空洞軀殼。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那撕心裂肺的一幕,不過是幻術。
但那一刻的憤怒,他終究忍不住……
楚浣灼的手在抖。
那柄陪伴她無數個日夜、承載了她十年仇恨的短刀,此刻重如山嶽。
她無法思考。
她不願相信。
那個會笨拙地給她女兒編草蜻蜓的男人。
那個會在街坊鄰里前露出討好笑容的男人。
那個會在她蹭飯時,侷促地搓著手,端上一碗熱茶的男人。
怎麼可能是他?
怎麼可以是他?!
“你……”
楚浣灼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嘶啞、乾澀,帶著碎裂的音。
刀尖,一寸一寸。
無比艱難地,對準了那個癱坐在地上的男人。
“血無涯……”
這三個字,從她唇間吐出。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先將她自己凌遲得鮮血淋漓。
地上的男人,那個“老何”,在聽到這個名字時,身軀劇烈地一顫。
他緩緩抬起頭,空洞的雙眼重新聚焦,映出了楚浣灼那張寫滿痛苦與恨意的臉。
他沒有否認。
也無法否認。
事實如同一座轟然倒塌的山,將他所有的偽裝與僥倖,盡數壓成了齏粉。
“噗通!”
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