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宗宗主的李思遠，卻能輕而易舉地接觸到。

    那歹毒的“萬化歸一符陣”，大機率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至於那遍佈宗門弟子體內的“符種”……

    自然也是他這位受人愛戴的宗主，親手種下的。

    所謂的【引潮歸元陣】……

    呵，好一個引潮歸元。

    以靈力潮汐為表，以地脈氣息為裡，兩重完美的掩護。

    難怪張泉他們用盡了法器，也探查不到半分魔道陣法的痕跡。

    裴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在心中，已將所有的線索串聯得七七八八。

    但他心中，還有一個最關鍵的，也是他唯一想不通的疑惑。

    之前在大殿之中，李思遠說的那番話，剖白的他自己的人生……

    裴雲確信，那不是謊言。

    每一句，每一個字，都出自真心。

    那是一個被宗門重擔壓得喘不過氣，在現實與理想的夾縫中苦苦掙扎，拼盡全力。

    卻依舊看不到希望的，可悲又可敬的失敗者。

    那麼，問題來了。

    這樣的一個人，為何會突然選擇擁抱自己師尊最痛恨的魔道傳承？

    又為何，會對自己那般看重、視若子侄的宗門弟子，佈下如此狠毒的殺手？

    這一點，裴雲想不明白。

    這其中，必然還缺了一環。

    最關鍵的一環。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石桌上那本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獸皮冊子上——

    萬化歸一。

    裴雲沉默片刻。

    伸出手，指尖緩緩地，觸控到了那冰涼的冊子。

    沒有想像中的魔氣沖霄，也沒有陰風怒號。

    那觸感，就像是撫摸著一塊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頑石。

    然而，就在指尖與冊子接觸的那個瞬間。

    嗡——

    一聲源自神魂深處的低鳴。

    裴雲眼前的整個世界，如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地扭曲、晃動。

    老松，石桌，那流轉如星河的陣法光壁。

    盡數化作了破碎的流光泡影，向著視野的盡頭飛速倒退。

    一股無法抗拒的、浩瀚如淵海的力量，攫住了裴雲的意識。

    將他，拖入了一片深沉無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