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节
    她看向院中,看到芸娘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純粹的幸福與滿足,是任何人都裝不出來的。

    “行,你大方,你了不起。”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話說回來,你家這隻金絲雀,倒是比尋常女子看得通透。”

    裴雲笑了笑,沒再接話。

    “她從不奢求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想要一方能安心的天地。”

    “我給得起,便給了。”

    裴雲像是想起了什麼,問向芸娘。

    “對了,之前去白帝樓,怎麼沒見到秦羽那小子?”

    芸娘停下手裡的活,掩嘴輕笑。

    “秦公子前些日子玩得太過火,惹惱了秦會長。”

    “被秦會長一怒之下,打包扔去了青州的四海商會分部,說是讓他去歷練歷練呢。”

    裴雲聞言,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笑聲。

    那小子,總算是遭報應了。

    雖然芸娘百般挽留,不過裴雲並未留在奢華清淨的聽竹小院。

    那新宅是給芸孃的安樂窩,是她風雨飄搖後的一方港灣。

    而他自己住了多年的百戶官邸,這間樸素甚至有些簡陋的院落。

    才是他身為逡滦l的修行之地。

    他強大,所以能給芸娘一處安身之地。

    可放眼仙朝,乃至此世,他還太弱!

    神宮、金丹、紫府……

    甚至更強的,強到裴雲都難以想像的,道統之主!

    他能給芸娘一個安穩的家。

    誰又能給他自己一個安慰的“家”?

    唯有實力!

    他不需要誰來給,他要自己去拿!

    月光下,裴雲手持繡春刀。

    立於庭院中央。

    他的左手中,握著一枚通體瑩白、入手冰涼的玉石。

    正是周明軒贈予他的那塊天材地寶——

    風息寒玉。

    一股冰涼刺骨、彷彿能凍結神魂的意境。

    順著掌心,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裴雲緩緩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楚浣灼那霸道絕倫、彷彿能焚盡萬物的刀法。

    也浮現出此世那些殺伐第一的劍修,那摒棄萬般神通,只求一劍之威的“至純至銳”。

    他承認,那是強大的道。

    但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在他看來,刀與劍,終究只是工具。

    是延伸他手臂與意志的器具。

    他絕不會為了“刀”去改變自己,去扭曲自己的意志。

    而是要讓“刀”,來臣服於“我”。

    我意,即是刀意。

    如果非要說他與那些劍修有什麼相似之處……

    那便是根植於骨子裡的那份純粹,與一往無前的決絕。

    裴雲睜開眼,開始演練《坐忘風雪經》。

    動作依舊滯澀,緩慢,沉重。

    但他並非在學習刀譜中的“風雪意境”。

    他是在藉助風息寒玉與刀譜神意,這兩塊冰冷堅硬的“磨刀石”,來打磨另一樣東西。

    他打磨的,不是虛無縹緲的“刀意”。

    而是源自於他丹田氣海內,那座古樸道臺之上的,獨屬於他裴雲自己的【意】。

    風雪意境如萬千冰針,試圖侵蝕他的神魂,凍結他的意志。

    可那座【太上道基】之上,只是散發出一縷若有似無的道韻,便將這股凜冽的意境穩穩鎮住。

    裴雲不抵抗,不吸收。

    他只是任由這股風雪之意,如冰水般一遍又一遍地衝刷、淬鍊著自己的意志。

    每一次揮刀,他的“意”,便被淬鍊得更堅韌一分。

    每一次吐納,他的“意”,便被洗練得更純粹一分。

    每一次角力,他的“意”,便被磨礪得更霸道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一趟刀法終於練完。

    裴雲收刀而立。

    他手中的繡春刀毫無變化,依舊是那柄北鎮撫司制式的普通官刀。

    但整個庭院的空氣,卻無端冷冽了三分,彷彿提前入冬。

    一縷白氣,從他口中緩緩吐出,在清冷的月光下,凝而不散。

    他抬起眼。

    那雙向來平靜淡然的眸子裡,多了一絲如萬載雪山之巔般孤高、寂滅的鋒芒。

    他追求的不是刀的極致。

    而是“我”的極致。

    刀,只是他展現自身極致的一種方式。

    僅此而已。

    ……

    京城郊外,無名孤峰。

    夜風自山巔席捲而過,如無形的利刃,颳得崖邊松柏獵獵作響。

    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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