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議事堂。
香爐裡的紫檀香燒到了盡頭,煙氣散亂,一如周明軒此刻的心境。
劉莽跪在堂下,這位曾經在北司內飛揚跋扈的百戶。
此刻形容枯槁,像一條被抽去了脊梁骨的敗犬。
周明軒看著他,又看了一眼好整以暇坐在客座上的裴雲。
嘆了口氣,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經查,魔修‘腐骨真人’以邪功寄生龍脈,圖植卉墶!?
“百戶劉莽行事魯莽,犯下大錯。”
“卻陰差陽錯,於京城大難臨頭之際,強行斬斷魔功,阻止了一場浩劫。”
周明軒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此為,無心之功。”
跪在地上的劉莽渾身一顫,眼中升起一絲希冀。
“然……”
周明軒話鋒一轉,目光如刀。
“擅動司內法器,擊傷同僚,畏罪潛逃。”
“此三樁大罪,樁樁件件,皆是逡滦l鐵律所不容!”
那絲光,又迅速熄滅。
“功過相抵,死罪可免。”
劉莽整個人都軟了下去,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周明軒看著他,宣讀了最後的判決。
“革去百戶之職,降為總旗。”
“即日啟程,發配南疆邊境,戍衛十年。”
“無詔,不得返京!”
發配南疆。
這四個字,對任何一個在京城繁華中浸淫多年的官吏而言,都無異於一場生不如死的流放。
南疆那地方,妖魔橫行,環境惡劣到連地府的鬼差都嫌棄。
可聽在劉莽耳中,卻不啻於天籟。
他不用死了。
更不用被交給南鎮撫司那群青衣瘋狗。
劉莽如蒙大赦,劫後餘生的狂喜讓他涕淚橫流。
他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與冰冷的青石板撞出沉悶的聲響。
“罪官……罪官謝千戶大人不殺之恩!”
說罷,他又轉向裴雲,砰砰砰地磕起頭來。
“謝裴大人……謝裴大人再造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