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裴雲聲音溫和,帶著笑意。
“我知道你不知道他具體在哪兒。”
“但我要線索……”
裴雲的話語直像烏雲壓頂,讓整個巷子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給你兩個選擇。”
“一,我現在就讓張泉把你帶回北鎮撫司,詔獄那地方不缺讓你開口的法子。”
“只是到時候,你說什麼,說多少,可就由不得你了。”
“二,你現在把你腦子裡所有關於血無涯的記憶,一滴不剩地給我榨出來。”
“做得好,我不僅讓你走,還能讓你安安穩穩地在這京城裡繼續當你的水鬼。”
“兩條路,你自己選。”
肅殺之氣,如潮水般湧來,淹沒了劉三的每一次呼吸。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說錯一個字。
眼前的年輕百戶就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拖入那座能止小兒夜啼的凶煞之地。
劉三不敢怠慢,拼命地回憶著七年前的點點滴滴,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忽然,他眼中靈光一閃。
“想,想起來了!”
劉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動地喊道。
“地契!那傢伙臨走的時候,手裡拿了份地契!”
“我當時瞥了一眼,好像是……是雲篆宗地界的地契!”
“雲篆宗……”
裴雲輕輕咀嚼著這個名字。
身側,楚浣灼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握著刀柄的手猛地一緊。
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裡,有一抹殺意一閃而過。
裴雲注意到了,但並未多言。
他看向劉三:“最後一個問題。”
“為什麼影淵陸氏的人,也在找他?”
“這個我是真不知道了啊,大人!”劉三賭咒發誓。
裴雲盯著他看了半晌,確認他不像是在撒謊,這才徹底失了興致。
眼看再榨不出什麼有用的情報,他揮了揮手。
“收隊。”
“是,大人!”
張泉等人如潮水般退去,動作整齊劃一。
來時無聲,去時無影。
轉眼間,原本被圍得水洩不通的柳絮巷,又恢復了空寂。
只剩癱軟如爛泥的劉三,證明著方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
張泉等人已先行返回北鎮撫司覆命。
長街之上,只剩下並肩而行的兩道身影。
一玄一紅,格外惹眼。
微風吹過,拂起少女火紅的衣袂與鬢邊的髮絲。
骨刃掠過的冰冷觸感,似乎還未散去。
楚浣灼低著頭,踢著腳邊的石子,沒了方才以一敵三的煞氣。
餘光時不時瞥向身旁裴雲,半晌才悶聲道:
“剛才……謝了。”
“謝謝你剛才救我,也謝謝你在我都快放棄的時候,還願意繼續查下去。”
像是怕氣氛變得尷尬,楚浣灼說完便猛地抬頭,拍著略偏平坦的胸脯。
“你放心,這份恩情,我楚浣灼記下了!”
“以後你但凡有事,刀山火海,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裴雲看著她這副故作豪邁的樣子,不禁失笑。
“刀山火海就不必了。”裴雲話鋒一轉。
“你這人情,打算怎麼還?”
“以身相許那一套就算了啊,我這人比較實際,只收真金白銀。”
“你!”
楚浣灼被他這番話噎得俏臉一紅,剛升起的那點感激之情瞬間煙消雲散。
這人怎麼總能把天聊死!
“你和那血無涯,有仇?”
裴雲忽然開口。
楚浣灼臉上的紅暈褪去。
想了一下,對裴雲來說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便點了點頭。
神情在這一刻平靜得有些可怕。
“他殺了我爹孃。”
一句話,讓周遭的空氣有些凝滯。
裴雲剛想說些什麼,楚浣灼卻已然恢復了平日那跳脫的模樣。
笑嘻嘻道:“不過你放心,洛大人可是有吩咐的,在她回來之前,讓我‘貼身’跟著你。”
“所以啊,我肯定不會一個人跑去找他報仇的。”
“貼身?”
裴雲挑了挑眉,重複了一遍。
忽然停下腳步,伸出手,作勢要去捏楚浣灼那不盈一握的纖腰。
“呀!”
楚浣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驚叫一聲,下意識地向後蹦開。
瞬間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