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依舊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從那時起,她心底那點火苗,便已黯淡得只剩一絲餘燼。
直到聽洛大人提起這個叫裴雲的傢伙。
她還記得,洛大人每當在說起這位裴百戶時,會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贊他一句:“查案如有神助”。
正是這句評語,才讓她死寂的心湖再生波瀾。
讓她將裴雲視作了最後的希望,盼著與他相見,拜託他幫忙。
可如今看來,這份希望還是要落空了。
楚浣灼似乎察覺到了裴雲的目光,抬起頭。
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嘿嘿一笑,可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那個,裴雲……”
“不好意思啊,有點強人所難了……要不,算了吧?”
裴雲直直盯著楚浣灼,隨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將手裡的卷宗扔回那堆“廢紙”裡,聲音平靜。
“答應了,就是答應了。”
“就這麼半途而廢,我多沒面子。”
說罷,裴雲走回那堆看似毫不相干的、來自不同州府的黑市交易記錄。
隨手抽出了幾張泛黃的紙,指著其中一張。
“七年前,青州黑市,出現了一批來路不明的‘赤煉精銅’。”
“這玩意兒,是血無涯的仝E之一,對吧?”
楚浣灼一愣,下意識地點頭。
裴雲又抽出另一張,是相鄰的雲州府記錄。
“半年後,雲州一家當鋪,收到了一批成色一模一樣的精銅。”
裴雲修長的指尖,在巨大的輿圖上。
從青州划向雲州,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軌跡。
雲州黑市的交易不過是轉移注意力的小把戲……
“他不是在逃亡,他是在銷贓的同時,一路北上!”
“將時間線拉長,把所有零散的、看似無關的情報串聯起來……”
裴雲放下卷宗,掃過在場每一個瞠目結舌的人。
“就會發現,他最終目的地……”
裴雲手指,重重地點在了輿圖的最中央——
京城。
“在逡滦l掛上號,只是躲藏幾年十幾年可不行。”
“能讓他冒著天大風險潛入京城,其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改頭換面,換一個身份,重新活下去。”
“而在京城能做這種‘畫皮’生意,還能做得天衣無縫的人,可沒幾個。”
滿堂死寂。
王振和張泉看向裴雲的目光,悄然發生變化。
楚浣灼愣在原地。
她眼中的愧疚與疲憊,被一種璀璨奪目的光彩取代,亮得驚人。
下一瞬,她歡呼一聲。
猛地撲向裴雲,一把抱住裴雲的脖子。
峰迴路轉的激盪心境,讓楚浣灼的呼吸都灼熱了幾分。
甚至都有些口不擇言:
“裴大人,小女子無以為報,要不今晚……”
裴雲斜了她一眼,語氣戲謔。
“今晚太晚了,不如就現在。”
“呸!”
楚浣灼連忙觸電般將他推開,臉頰飛起一抹紅霞。
“早就聽說你下班就往白帝樓鑽,原來是真的。”
“想得美,可不能便宜你了!”
裴雲哼哼一笑,招呼還在發愣的張泉等人。
“走了,幹活了。”
北鎮撫司外。
雨後初霽,天街如洗。
裴雲一身玄黑飛魚服。
他身後,是新晉跟班楚浣灼,一襲惹眼紅衣。
再往後,張泉領著十數名精銳緹騎。
個個氣息內斂,目光如鷹,靜默如鐵鑄的雕塑。
本來王振也是打算隨裴雲一同去的,不過有逡滦l前來傳話。
王振聽過之後神色微變,向裴雲告歉一聲後便匆匆離開。
不過正當裴雲準備下令時,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自眾人身後響起。
“裴百戶,許久不見。”
裴雲回頭看去,略感意外。
來人一身素淨星袍,身形清瘦,正是司天監的雲微星官。
“雲微星官?稀客啊。”
裴雲笑了起來。
這位向來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今日怎會主動尋上門來。
雲微臉上難得地浮現一絲無奈,對裴雲的玩笑已習以為常。
“我大師姐,想見你一面。”雲微言簡意賅道。
“你大師姐?”
裴雲眉梢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