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到李玄平內心的糾結與擰巴,也真正理解這份痛苦。
“不過你可記著……”裴雲話鋒一轉。
“這次算你欠我一人情,回頭喝酒你得請客。”
李玄平怔怔地看著裴雲。
看著對方那雙清澈而坦然的眸子,心中最後一點壁壘轟然倒塌。
他眼眶一熱,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位玄樞宗的真傳弟子,第一次對一個人,生出了名為“折服”的情緒。
就在此時,一道歡快的聲音由遠及近。
“裴雲!我把卷宗拿來啦!”
楚浣灼像只小貓似的躥了進來,手裡揚著一卷厚厚的宗卷。
李玄平看裴雲還有要事,便主動起身告辭。
等到李玄平離開後。
楚浣灼將那捲厚重的宗卷“啪”一聲拍在石桌上。
宗卷陳舊,邊緣磨損,散發著一股被歲月與塵埃浸透的味道。
“說好的禮尚往來。”楚浣灼下巴一揚。
“裴大人,幫個忙唄。”
裴雲翻開卷宗。
泛黃的紙頁上,一個血紅的名字映入眼簾。
綽號“血無涯”,魔道築基散修。
擅使一手法門,能化人精血為己用,手段酷烈。
卷宗裡記錄的罪行罄竹難書,樁樁件件,都透著一股狠戾與癲狂。
裴雲的指尖在紙頁上輕輕劃過:“找他做什麼?報仇?”
“你別管。”楚浣灼含糊道。
“總之你幫我找到他唄。”
裴雲也只是順口一問,只繼續往下看。
卷宗記錄,此人多年前犯下大案,七年前於青州被逡滦l圍剿,最終被追殺至一處絕地。
自此,人間蒸發。
卷宗的末尾,用硃筆寫著八個字——
“失蹤或已死,此案終結”。
裴雲“啪”的合上卷宗,看著楚浣灼。
“找到了,官方認證的死人。”
“楚姑娘,節哀。”
“走了,下班,吃飯!”
裴雲將手中卷宗一拋,起身就往外走.
“他肯定沒死!”
楚浣灼急了,一把拽住裴雲袖子。
“你答應過我的!”
裴雲懶洋洋地開口:“我怎麼覺得,我這指教的價碼,有點太高了?”
“哎呀,能者多勞嘛。”
楚浣灼嬉皮笑臉地將宗卷推到他面前。
“唉,行吧行吧。”
裴雲扶額嘆息。
這種小案,他是真沒什麼興趣。
……
北鎮撫司,百戶所。
卷宗堆積如山。
裴雲招來心腹總旗張泉,下令調集所有與“血無涯”相關的卷宗。
而埋首在故紙堆裡的,除了張泉與裴雲手下逡滦l之外。
百戶王振,也在其中,。
王振本是來恭賀裴雲立下大功,卻沒想到反手被裴雲抓了當壯丁。
揉著酸澀的眼睛,王振將最後一本與青州相關的官方卷宗合上。
頹然靠在椅背上。
“裴老弟,我覺得來你這串門,是我最大的錯誤。”
裴雲懶懶地抬了下眼皮:
“我也受人之託,沒辦法。”
王振指著查閱過的卷宗,開口道:
“所有關於‘血無涯’的卷宗都在這兒了。”
“但全部線索,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一個結論——”
“血無涯八成死的翹翹了。”
張泉也跟著附和,他指著桌上繪製的輿圖。
“青州的逡滦l當年把斷魂崖方圓百里都翻了個底朝天。”
“雖沒見到屍體,但以對方重傷之軀進入絕地,不能不死。”
議事堂內,氣氛壓抑。
裴雲看向一旁飽含期待的楚浣灼,攤了攤手,示意無奈。
楚浣灼見狀,深吸一口氣。
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疊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卷宗。
“這是什麼?”裴雲好奇道。
“這些是我這些年自己私下蒐集的。”
裴雲隨便翻看了幾眼,眉宇逐漸嚴肅。
因為他發現這幾卷卷宗,竟比司裡的官方檔案還要詳盡。
王振和張泉精神一振,以為柳暗花明。
而這一次的卷宗上,詳細記錄了一名隱退自身逡滦l的口述。
他曾是當年追捕血無涯的一員。
在血無涯墜崖半年後,於千里之外的青州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