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昇只是個京城大少,同樣擔不了。
所以他們只能等,用命去等,用時間去等。
如今,這份東西落在了他手裡。
但此事,已遠遠超出了他一個百戶所能處置的範疇。
裴雲靜坐片刻,取出一枚北鎮撫司最高等級的傳訊法符。
靈力注入,法符亮起一道溫潤光華,在空中投射出一面水鏡。
水鏡中,波紋盪漾,浮現出洛青衣那張清冷絕美的臉。
洛青衣一身鎮撫使官服,纖塵不染,懸於半空。
在她對面,兩名身著東華道庭服飾的修士。
正催動法寶,引動風雷,氣勢洶洶地朝她攻來。
飛劍如龍,道法如瀑。
恰逢水鏡亮起,洛青衣瞥了過來。
裴雲剛想開口彙報,話到嘴邊卻卡住了,眼角抽了抽。
“我……等等,你在幹嘛?打架呢?”
洛青衣看也未看那兩個對手。
只是漫不經心地伸出兩根手指,對著撲面而來的一道劍光輕輕一彈。
“叮”的一聲脆響,那柄靈光四射的飛劍哀鳴一聲,倒飛而回。
洛青衣卻看也未看,只是漫不經心地伸出兩根手指,對著撲面而來的一道劍光輕輕一彈。
其身形姿態寫意得像是在庭院中散步,彷彿周遭的喊殺與爆炸聲只是惱人的蟬鳴。
“何事?”。
裴雲一臉無語,忍不住道:
“不是,你那邊沒事吧?我怎麼看那兩個像是金丹真人呢?”
洛青衣終於瞥了裴雲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你很囉嗦”的嫌棄。
反手一掌,將一方砸過來的寶印拍得靈光黯淡,這才道:
“趕緊的。”
“行吧,當我沒問。”
裴雲嘆了口氣,緊接著便肅然道:
“十八年前的那樁舊案我已經查清了,找到了蘇文若的遺物。”
“蘇文若的死可能和太傅的案子有極大關係,所以才被滅口。”
“而蘇文若留下的所有線索,都指向了……”
“鎮南王!”
裴雲說出那個名字時,洛青衣的動作,有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
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洛青衣眸子在水鏡中打量了裴雲片刻,忽然道:
“你築基了?”
“聖賢崖如何?唐知貞那老頭沒為難你吧?”
裴雲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唉,一言難盡,出了點意外。”
“不過好在還是成功築基了。”
裴雲頓了頓,順便提起另一件事。
“築基後就順手把那蕭氏的少主給宰了。”
這句話,彷彿觸動了某個機關。
洛青衣那雙始終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真正的波瀾。
她不再理會那兩個上躥下跳的金丹修士,而是透過水鏡,目光銳利地盯著裴雲。
裴雲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怔。
“你先等會。”
洛青衣抬手一揮,水鏡瞬間化作泡影,消失不見。
密室中,裴雲愕然。
他靜靜等待著,不明白洛青衣此舉何意。
大概只過了七八個呼吸的時間,法符再次亮起,水鏡重現。
還是那片荒山,洛青衣依舊懸於原處。
只是那兩位不可一世的東華道庭金丹大修。
此刻鼻青臉腫,道袍破爛,正抱頭蹲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瑟瑟發抖。
再不復之前高人姿態,看向洛青衣的眼神如同再看怪物。
洛青衣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裴雲身上。
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裴雲……”她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斬殺蕭宸後,你可曾察覺到什麼異常?”
密室之內,燭火輕輕一跳。
裴雲沉默了。
原來洛青衣已經猜到了麼?
“有。”
得到這個肯定的答覆,洛青衣眉宇間的神色變得愈發凝重。
“鎮南王的事你不用去管,東西收好。”
“在我回京之前,絕不可輕舉妄動,更不準再去追查任何有關鎮南王的事情!”
“你記住,此事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我已傳訊,不日會有一名叫楚浣灼的千戶去尋你。”
“她是我心腹,暫歸你調遣,會協助你處理後續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