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的目的,從一開始便是洛青衣口中,那虛無縹緲,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無暇道基”!
就在此時,那枚懸浮於十二重樓闕上的浩然“悟”字,彷彿完成了它的使命。
化作一道流光,徑直落入裴雲的眉心!
轟然一聲!
裴雲只覺心神前所未有的澄澈,無數感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是遲來許久的,真正屬於儒家聖地——
“聖賢崖”的饋贈!
“樓闕,是基石,是承載,但它不是道途的全部。”
“十二,是圓滿,卻也可能是另一種形式的‘框定’。”
“我的道,不應被‘樓闕’所束縛。”
此念通達,石破天驚!
只見那座剛剛鑄就、光芒萬丈的十二重樓闕,並未再向上生長。
嗡——
整座十二重樓闕,竟開始緩緩消融!
不是崩塌,不是破碎。
而是如冰雪遇驕陽,化作最純粹的道韻與靈光,重新匯聚於那最初的基石之上。
京城上空的異象,也隨之變化。
三千里紫氣散去,漫天仙樂無蹤,遍地金蓮消弭。
天地間,復歸清明。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那些被驚動的強者愈發困惑不解。
異象時間……怎會如此短暫?
在裴雲的丹田內,那高聳入雲的十二重樓闕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看似只有三尺見方,通體古樸無華,毫不起眼的道臺。
道臺之上,空無一物。
但它給人的感覺,卻比那十二重樓闕更加厚重,更加高遠。
彷彿它可以承載天地,可以容納萬古。
它沒有“頂”。
意味著它的潛力,也沒有“頂”。
就在此時,一縷不知從何而來的清氣,於道臺中央悠悠飄落。
清氣之中,包裹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種子。
種子落於道臺,紮根其中。
而後一株稚嫩的、彷彿一吹即倒的青翠樹苗,破土而出。
樹苗之上,不多不少,剛好掛著十二片青翠欲滴的綠葉。
每一片葉子的脈絡,都彷彿是一方小天地的至理,玄奧無窮。
一縷大道綸音,響徹在裴雲的心頭:
“道基無瑕,其名,太上。”
……
九重宮闕之巔。
那道端坐於龍椅之上,俯瞰萬里江山。
正批閱如山奏摺的風華絕代的身影,手中硃筆微微一頓。
她緩緩抬首,望向京城一隅。
那雙深邃如星海,威嚴如天威的鳳眸之中,首次流露出一抹真正的驚奇。
旋即,化為一絲饒有興味的溞Α?
“以‘極品’為階,化‘圓滿’為土……”
“竟真養出了一株‘無暇’的種子。”
女帝輕聲自語,聲音清冷悅耳,卻蘊含著無上威儀。
“洛青衣,你倒是給朕,找來了一個有趣的人。”
話音未落,女帝似有所覺,秀眉微蹙。
她能感覺到,自天地四極,有數道或隱晦、或磅礴、或浩瀚的目光。
正穿透虛空,朝著京城這座小小的雨巷投來。
“哼。”
一聲輕哼,如春雷乍響。
女帝隨意地一揮衣袖。
剎那間,京城上空,那無形的虛空彷彿化作了一面晶瑩剔透的琉璃神壁。
看似虛無,卻堅不可摧。
三道橫跨不知多少萬里而來的目光,撞在這面神壁之上。
悄無聲息地被盡數攔下,湮滅於無形。
“太初山的牛鼻子,懸月天的冷臉婆,還有琅琊福地那老頭……”
女帝語氣淡漠。
“都給朕安分些。”
而女帝口中的“牛鼻子”、“冷臉婆”和“老頭”,其實都有個更響亮的名號——
【永珍玄樞道主】
【懸天月主】
【三千教化聖人】
然而,就在女帝以為清淨之時。
有一道目光,竟如游魚戲水般。
靈巧地繞過了她佈下的神壁,輕輕鬆鬆地鑽了進來。
緊接著,一縷帶著嘻笑的神念傳音,直接在她耳畔響起:
“別那麼小氣嘛,讓我看看。”
這縷神念,不但看到了雨巷中那個剛剛鑄就無瑕道基的年輕人,甚至還有閒心對女帝開個玩笑。
女帝鳳眸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寒芒。
可還不等她出手。
那道目光與神念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