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平垂眸,注視著杯中清亮茶湯裡,自己那張模糊不清的倒影。
良久。
他抬起頭,與裴雲對視。
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猶豫、權衡、決斷。
種種情緒如流光般閃過,最終歸於一片澄明。
他沉聲開口,只有一個字。
“好。”
既已入局,便無退路。
他選擇相信裴雲,也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不僅僅是一場豪賭,更是一場基於精密計算的交易。
見李玄平應下,裴雲緊繃的心神,才略微一鬆。
李玄平也不再藏私,將自己最大的隱秘,全盤托出。
“我這本命道法,名為【謊如昨日】。”
其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其效,可讓我在‘過去’的某個時間點,如一個時辰前,最長不超過十二時辰。”
“於自身神魂,或是提前烙印下道法印記的媒介之中,埋下一段簡短的‘昨日之謊’。”
“當‘今日’的現實中,出現了與預設的、完全相符的‘觸發條件’。”
“可以是一句特定的話,一個特定的動作,或是一幕特定的情景時,本命道法便會自動激發。”
“屆時,‘謊言’將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於極小的範圍裡,扭曲並覆蓋‘現實’。”
“便如你先前在清風觀外所見那般。”
裴雲心神劇震。
【謊如昨日】。
這四個字,輕描淡寫,卻彷彿蘊藏著言語無法形容的通天偉力。
篡改過去,覆蓋現實。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術法神通,而是真正觸及到了“因果”二字的門檻。
在既定的“過去”埋下“謊言”的種子,再於“今日”的現實。
以特定的條件將其催發,從而扭曲現實,顛倒生死。
裴雲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胸中那塊自琅琊學宮歸來後,便始終懸著的千斤巨石,終於在此刻轟然落地。
如此一來,系統情報裡那場“必死之局”,終於被他找到了唯一的破解之法。
早在他從琅琊學宮返回北鎮撫司,開始著手查閱所有關於“狂仙”白玉嬋的情報時。
情報系統,便重新整理出條決定他命咦呦虻那閳螅?
【情報重新整理】
【前朝蕭氏少主蕭宸,以其本命道法“萬千歧路獨行舟”,正佈下一場“無謬天算之局”。】
【此局為十死無生的無解殺局,請宿主萬分小心!】
【可重新整理次數:1】
當時看到這條情報,裴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直衝天靈蓋。
當時看到這條情報,裴雲的心,便沉入了谷底。
“十死無生的無解殺局”
系統給出的情報,從來無誤!
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選擇了再次重新整理。
【重新整理情報】
【儒家養魂秘法《明德養魂章》,現存於燭陰教聖女之手。她欲以此物,與玄樞宗李玄平進行一場交易。】
正是這兩條情報,如兩道撕裂黑夜的閃電。
讓裴雲提前洞悉了蕭宸那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殺局,以及他用以牽制李玄平這最大變數的精準手段。
也正是這兩條情報,讓他有機會提前一步,為自己的生死博弈,埋下最關鍵,也是唯一的一枚棋子。
而在聽完裴雲設定的“觸發條件”後。
李玄平那本來平靜的面龐,此時卻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看著裴雲,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他鄭重地,再次確認。
“你……當真要這麼做?”
裴雲平靜點頭。
“不這麼做,我三天內必死。”
李玄平眼中的複雜之意更濃,緩緩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理解的困惑。
“但你這麼做,我不覺得比那十死無生的殺局,要有生機到哪去。”
李玄平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既然你已提前知曉前路危險重重,想必有更穩妥的方法避開。”
“所以究竟是為了什麼,值得你冒如此奇險?”
面對李玄平的質問,裴雲沉默片刻。
決定坦詹糠终嫦唷?
“一年之前,我修為被廢,從築基境跌落至凡人。”
“後來得了些機緣才重新得以修行。”
“所以如今我這一身根基,本就是藉由‘破而後立’塑造而來。”
裴雲抬眼,直視著李玄平,繼續道:
“也正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