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一種莫名的心慌,如同潮水般,漸漸將她淹沒。
第124章 周府喪歌,雨落京城
京城,雨絲如愁,密織不休。
周府上下,縞素沉沉,哀慟無聲。
府門大開,白幡低垂。
風過處,捲起幾聲壓抑的嗚咽,隨即又被無盡的雨聲吞沒。
一柄油紙傘,在雨幕中緩緩停駐。
裴雲一身玄黑飛魚服,下襬被雨水浸染,色澤愈沉。
身後,一眾逡滦l神色冷冽。
如一柄柄出鞘的刀,沉默地跟隨。
裴雲並未踏入那門檻,僅於門外靜默佇立。
隔著重重雨簾,望向堂內搖曳的燭火與飄散的紙錢。
堂內隱約的哭聲,堂外逡滦l的肅殺。
構成一幅冷凝的畫卷,墨色濃重得化不開。
周父形容枯槁,一頭青絲彷彿一夜間被霜雪染白。
雙目失神地望著靈柩,彷彿被抽走了魂魄。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錐心之痛,已將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中年人徹底擊垮。
蘇巧兒一襲素衣,荊釵布裙。
未施粉黛的臉龐蒼白憔悴,眼眶紅腫得厲害。
卻強忍著那幾乎要將她撕裂的悲慟,穿梭於靈堂內外。
聲音沙啞地應酬著前來弔唁的賓客,有條不紊地主持著大局。
那份超乎年齡的堅強,反而更令人心碎。
蘇巧兒一襲素衣,荊釵布裙。
她注意到了門外那道沉默如鐵的身影。
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卻又帶著幾分疏離的玄黑。
蘇巧兒穿過雨簾,來到裴雲面前。
雨絲沾溼了她的髮梢,幾縷碎髮貼在額前,更顯哀慼。
“裴大人。”
蘇巧兒開口,聲音沙啞,卻依舊維持著禮數。
裴雲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紅腫的雙眼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他示意身旁的下屬,將一物遞上。
她注意到了門外那道沉默如鐵的身影,蓮步輕移,來到裴雲面前。
“裴大人。”
聲音沙啞,帶著未盡的哽咽。
裴雲微微頷首,示意下屬將一物遞上。
那是一個尋常的食盒,盒蓋上沾著幾點泥濘,顯然經歷過一番波折。
開啟食盒,裡面是幾道早已失了溫度、賣相更是慘不忍睹的菜餚。
焦黑的魚塊,蔫黃的青菜,還有一碗凝固的糊狀湯羹。
食盒旁,靜靜躺著一匹湖藍色的蘇繡雲濉?
最觸目驚心的,是那方被鮮血浸透、凝成暗褐色的手帕。
血汙之下,已完全看不出原本“江南煙雨舟”的雅緻繡樣。
只餘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紅。
“周玉昇的。”裴雲聲音平靜。
看著這些遺物,蘇巧兒緊繃的神經終於寸寸斷裂。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地觸碰那冰冷的寰劇?
那乾涸的血跡,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從心底深處猛地炸開。
蘇巧兒再也忍不住。
捂住嘴,那壓抑了許久的悲痛再也無法抑制。
淚水如決堤江河,洶湧而出。
所有的堅強與剋制,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她蹲下身子,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化作撕心裂肺的慟哭聲。
裴雲靜立雨中,並未開口安慰。
傘下的陰影徽种床磺迳袂椤?
有些悲傷,積鬱太久,會侵蝕肺腑,傷及根本。
宣洩出來,或許更好。
雨聲淅瀝,混雜著蘇巧兒壓抑而絕望的哭聲。
在寂靜的周府內外迴盪,纏繞著每一個人的心。
許久,蘇巧兒的哭聲才漸漸止歇。
她用衣袖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扶著門框勉力站起身。
一雙紅腫的眼睛直直地望著裴雲,聲音依舊沙啞。
“裴大人,不進去……給他上一炷香嗎?”
裴雲搖了搖頭,玄黑的衣袂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他轉身,面向那無盡的雨幕。
冰冷的雨水無聲地打溼了他的肩頭。
“我會祭拜,但不是此刻。”
裴雲心中默然自語。
“逡滦l,有逡滦l的祭拜方式。”
他知道是誰殺了周玉昇,也知道那人想從周玉昇身上得到什麼。
李青竹的薪火,周玉昇用命護住了。
現在,他要去把那傢伙的頭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