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博見陸文軒氣息紊亂,顯是吃了暗虧,
周身浩然之氣沛然而出,化作一道清風,巧妙地卷向陸文軒,為其卸去不少壓力。
他向裴雲遙遙一拱手,聲音朗然:“裴大人,此乃琅琊學宮,清淨之地,非北鎮撫司拷問之所。”
“陸師弟驟聞仇人至此,憂心長輩安危,言語或有激烈失當之處,是他的不對。”
“然其孝心可憫,其情可原。”
“大人身為朝廷命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與一晚輩學子計較?豈非有失官家體面?”
孟博說話不卑不亢,條理分明。
周身浩然之氣隱隱勃發,與裴雲散發出的煞氣形成對峙之勢,試圖為陸文軒分擔那如山重壓。
孟博身後,亦有兩名平日與陸文軒交好的儒生踏出。
雖未言語,但神情堅定,目光炯炯地望向裴雲,顯然是與孟博站在一處。
“文軒,莫怕!公道自在人心!”
“我等在此,豈容外人欺凌!”
三人將陸文軒護在身後,四股浩然正氣匯聚一處。
竟隱隱有了與裴雲分庭抗禮,甚至略佔上風的跡象。
陸文軒感受到身上壓力驟輕,見三位同窗挺身而出,為自己仗義執言,眼中滿是感激涕零之色,
裴雲看著眼前這一幕“同仇敵愾”的景象。
幾個熱血上頭的年輕儒生,為了所謂的“道義”與“友情”,便敢嗷嗷叫著衝上來。
裴雲心中輕嘆一聲:年輕真好啊。
但這念頭也只是轉瞬即逝,裴雲面上依舊是一片漠然。
僅是眼角餘光,輕輕一瞥。
年輕真好,一腔熱血,便不知死活!
剎那間,一股遠比方才更加凝練、更加慘烈的逡滦l煞氣,混合著一絲源自太上仙章的威壓。
如同蟄伏的兇獸猛然張開了血盆大口,驟然釋放!
孟博首當其衝。
他只覺一股冰寒刺骨、濃稠如血的殺伐之意撲面而來!
眼前幻象叢生,彷彿一瞬間被拖拽進了屍山血海、白骨盈野的修羅戰場!
耳邊盡是冤魂嘶嚎,金鐵交鳴!
他引以為傲、精純凝練的浩然之氣,在這股堪稱恐怖的煞氣與威壓面前竟連一絲像樣的抵抗都未能形成。
便瞬間被沖垮,撕裂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他身後的那兩名儒生,修為本就遜於孟博一籌,此刻更是狼狽不堪。
只覺一股無形巨力撞在胸口。
眼前一黑,耳中嗡鳴!
兩人“唰”地一下,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慘白如紙。
身形劇震,蹬蹬蹬連退三大步。
其中一人更是腳下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幸被同伴及時攙扶,方才沒有當眾出醜。
饒是如此,兩人看向裴雲的目光,如同白日見鬼,滿是驚駭欲絕與難以置信之色。
他們無法想像,一個看上去與他們年紀相仿,甚至可能還要小上一些的逡滦l。
身上竟能蘊藏如此排山倒海、令人絕望的恐怖氣勢!
這已經超出了“先天境”應有的範疇!
圍觀的學宮弟子,之前還在為孟博等人的仗義執言暗暗捏了把汗。
同時又隱隱有些期待,期待他們能挫一挫這逡滦l的威風。
此刻卻是個個噤若寒蟬,一片死寂!
先前那些不滿的目光,盡數被驚駭與敬畏所取代。
明德堂內,一直冷眼旁觀的鄭元徽,此刻瞳孔亦是驟然一縮。
逡滦l何時出了這等天才!?
裴雲緩緩收回那如同實質的威壓。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面如死灰的陸文軒。
“逡滦l辦案,何時需要向爾等閒雜人等,解釋分毫?”
裴雲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所有人的臉上。
裴雲向前踏出一步,無形的壓迫感再次升騰。
“至於你……”
裴雲的目光鎖定陸文軒,語氣森然。
“區區一個學宮弟子,竟也敢當眾詆譭北鎮撫司,公然質疑仙朝法度!”
“陸文軒,就憑你方才那幾句狂悖之言,本官就有足夠的理由,將你押入詔獄!”
“你,信也不信?”
此言一齣,如同一場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明德堂內外!
滿場死寂!
針落可聞!
逡滦l那不講情面、不容置喙的霸道,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陸文軒面如死灰,雙唇囁嚅,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