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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那股源自逡滦l詔獄的血腥煞氣,混雜著上位者的漠然俯瞰,幾乎將他最後一絲神智碾碎。
鄭元徽輕嘆一聲。
心知再不出面,今日怕是難善了。
鄭元徽緩聲開口:“裴百戶,文軒他年少無知,還請……”
話未說完,裴雲卻是不耐再聽這些學宮的陳詞濫調。
他袖袍微拂,一枚玉牌已悄然落於掌中。
玉牌入手溫潤,其上清光流轉隱有龍紋盤繞其間。
一股極淡,卻不容忽視的皇家威儀,如漣漪般盪漾開來。
瞬間壓下了堂內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鄭教習……”裴雲語氣平淡。
“本官持此令而來,學宮之內,當可便宜行事。”
鄭元徽瞳孔驟然一縮!
琅琊玉令!
此令乃長陽公主親賜,見此令如見公主親臨!
正如她之前所言。
雖不能憑此令進入聖賢崖那等學宮禁地。
但除此之外,在琅琊學宮幾乎可說百無禁忌!
這煞星般的逡滦l,竟與素來清貴、不涉朝堂紛爭的長陽公主殿下有此等淵源。
鄭元徽長嘆一聲。
有此玉令在,裴雲這逡滦l在琅琊學宮的地位,甚至還要在她這位資深教習之上!
額堂外圍觀的學宮弟子,更是個個目瞪口呆。
方才裴雲以勢壓人,他們雖驚懼,卻也存著幾分儒生的傲骨與同仇敵愾。
此刻見這玉令,卻如遭雷擊,滿臉的不可思議。
逡滦l,公主令……
這兩個詞扭合在一處,讓他們腦中一片混亂。
就在明德堂內氣氛僵持到冰點,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之際。
一道清脆女聲響起:
“鄭教習,裴百戶,這是怎麼了?學宮之內,怎地如此熱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人群中,一道倩影在侍女陪同下款款行來。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身著一襲鵝黃色宮裝。
正是永樂郡主贏樂。
她眉眼間尚帶著幾分病弱的蒼白,卻絲毫不減其與生俱來的皇家貴氣。
她因母親與琅琊學宮素有淵源,自小便常來此地走動。
今日她本是應一位學宮大儒之邀,前來請教一些修行上的疑難。
不曾想竟在明德堂外,撞見了這般劍拔弩張的場面。
方才裴雲與陸文軒等人的衝突,她已在不遠處瞧了個大概。
而學宮中的學子們大多認得這位身份尊貴的郡主。
見她出面,眾人緊繃的神色不由自主地稍緩了幾分。
郡主走到場中,先是對鄭教習微微一禮,隨即目光轉向裴雲。
那雙清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裴百戶,可是有何誤會?”
“學宮學子年輕氣盛,若有衝撞之處,還望裴百戶海涵。”
裴雲見是永樂郡主,身上那股迫人的煞氣,如潮水般緩緩斂去。
面容柔和,語氣也輕鬆了幾分。
“郡主殿下,只是一些學宮的年輕學子,對我們逡滦l有些小小的誤解罷了,算不得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