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节


    裴雲那股源自逡滦l詔獄的血腥煞氣,混雜著上位者的漠然俯瞰,幾乎將他最後一絲神智碾碎。

    鄭元徽輕嘆一聲。

    心知再不出面,今日怕是難善了。

    鄭元徽緩聲開口:“裴百戶,文軒他年少無知,還請……”

    話未說完,裴雲卻是不耐再聽這些學宮的陳詞濫調。

    他袖袍微拂,一枚玉牌已悄然落於掌中。

    玉牌入手溫潤,其上清光流轉隱有龍紋盤繞其間。

    一股極淡,卻不容忽視的皇家威儀,如漣漪般盪漾開來。

    瞬間壓下了堂內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鄭教習……”裴雲語氣平淡。

    “本官持此令而來,學宮之內,當可便宜行事。”

    鄭元徽瞳孔驟然一縮!

    琅琊玉令!

    此令乃長陽公主親賜,見此令如見公主親臨!

    正如她之前所言。

    雖不能憑此令進入聖賢崖那等學宮禁地。

    但除此之外,在琅琊學宮幾乎可說百無禁忌!

    這煞星般的逡滦l,竟與素來清貴、不涉朝堂紛爭的長陽公主殿下有此等淵源。

    鄭元徽長嘆一聲。

    有此玉令在,裴雲這逡滦l在琅琊學宮的地位,甚至還要在她這位資深教習之上!

    額堂外圍觀的學宮弟子,更是個個目瞪口呆。

    方才裴雲以勢壓人,他們雖驚懼,卻也存著幾分儒生的傲骨與同仇敵愾。

    此刻見這玉令,卻如遭雷擊,滿臉的不可思議。

    逡滦l,公主令……

    這兩個詞扭合在一處,讓他們腦中一片混亂。

    就在明德堂內氣氛僵持到冰點,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之際。

    一道清脆女聲響起:

    “鄭教習,裴百戶,這是怎麼了?學宮之內,怎地如此熱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人群中,一道倩影在侍女陪同下款款行來。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身著一襲鵝黃色宮裝。

    正是永樂郡主贏樂。

    她眉眼間尚帶著幾分病弱的蒼白,卻絲毫不減其與生俱來的皇家貴氣。

    她因母親與琅琊學宮素有淵源,自小便常來此地走動。

    今日她本是應一位學宮大儒之邀,前來請教一些修行上的疑難。

    不曾想竟在明德堂外,撞見了這般劍拔弩張的場面。

    方才裴雲與陸文軒等人的衝突,她已在不遠處瞧了個大概。

    而學宮中的學子們大多認得這位身份尊貴的郡主。

    見她出面,眾人緊繃的神色不由自主地稍緩了幾分。

    郡主走到場中,先是對鄭教習微微一禮,隨即目光轉向裴雲。

    那雙清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裴百戶,可是有何誤會?”

    “學宮學子年輕氣盛,若有衝撞之處,還望裴百戶海涵。”

    裴雲見是永樂郡主,身上那股迫人的煞氣,如潮水般緩緩斂去。

    面容柔和,語氣也輕鬆了幾分。

    “郡主殿下,只是一些學宮的年輕學子,對我們逡滦l有些小小的誤解罷了,算不得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