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對方痛處,令其狼狽不堪。
那份對人情世故的洞察,對局勢的精準拿捏,絕非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所能擁有。
還有那林間遇襲,生死一線。
周玉昇最初的驚恐慌亂是真實的。
但下意識將蘇巧兒護在身後的動作,卻透露出本能的擔當與遠超表象的勇氣。
最重要的一點……
蘇巧兒偶然提及的,周玉昇竟將她早年繡贈給李青竹的那方“江南煙雨舟”手帕,小心翼翼地壓在枕下。
以周玉昇平日裡表現出的對李青竹的“厭煩”與“不敬”。
一個浪蕩子弟,會對一方手帕如此珍藏?
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矛盾,實則如散落的珠子。
被裴雲以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指向一個被精心編織的假象。
裴雲望向對方。
周玉昇,你這身看似破綻百出的紈絝外衣,究竟掩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周玉昇握著酒壺的指節,微微泛白。
臉上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只是笑意有些僵硬。
像一張劣質的面具,隨時可能龜裂。
他使勁撓了撓頭,亂髮更顯蓬鬆,彷彿真的困惑不解:
“裴大人,您這話說得……我可真是聽糊塗了。”
“那李老頭子就是個教書的,窮酸刻板,能有什麼大秘密啊?”
周玉昇哈哈一笑,笑聲卻乾澀。
裴雲唇邊泛起一絲湹男σ狻?
如同夜風拂過水麵,懶得去深究周玉昇的話是真是假。
“是啊,能有什麼秘密呢?”
裴雲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瞭然與釋懷。
“蘇先生既將遺物託付於李先生,李先生想必也已做了最妥善的安排。”
“斯人已逝,有些秘密,或許就讓它繼續沉睡,也是一種尊重。”
裴雲淡然一笑,目光從周玉昇臉上移開,望向院中那棵孤松。
“我相信李先生的眼光,他所託付之人,定是值得信任的。”
“既如此,裴某又何必多此一舉,去打擾一份塵封的安寧?”
裴雲這話,彷彿真的打算就此罷手。
周玉昇臉上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鬆懈。
院中的蟲鳴,似乎也安靜了一瞬。
可隨即裴雲話鋒再轉。
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
“但這並不意味著蘇文若當年的案子,就可以被歲月塵封。”
周玉昇猛地抬眼,看向裴雲。
裴雲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堅定如鐵。
“我所言‘放棄’,是指不再深究李先生遺物的具體下落。”
“畢竟,那是李先生的選擇,也是他守護了一生的秘密。”
“我敬重他的選擇。”
裴雲的目光,緩緩投向天空。
彷彿能穿透重重阻礙,看到十八年前那段被鮮血與冤屈掩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