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昇嗤笑一聲。

    “傷身？我這條賤命，還在乎傷不傷？”

    周玉昇拿起桌上一隻空酒壺，作勢欲砸。

    蘇巧兒心頭一緊，按住他的手，急聲道：

    “你怎能如此作踐自己！”

    周玉昇甩開她的手，目光落在食盒上，那裡盛著她一夜未眠的心意。

    周玉昇卻蠻橫開口。

    “拿走！這些東西，誰稀罕！”

    周玉昇指著蘇巧兒。

    “你蘇巧兒是什麼金貴人物？也配來管我？”

    他字字誅心，專挑蘇巧兒最不願聽的傷心話。

    蘇巧兒眼圈漸紅。

    “你怎能說出這種話？李先生若泉下有知……”

    “李老頭？”

    周玉昇像是聽到天大笑話。

    “他死了正好！省得終日在我耳邊聒噪！你也給我滾！看著心煩！”

    “周玉昇！”

    “滾！都給我滾！”

    周玉昇嘶吼著，像一頭困獸。

    一把揮開桌上菜餚。

    瓷盤碎裂，湯汁四濺，狼藉不堪。

    聲如裂帛！

    蘇巧兒渾身顫抖，不是怕。

    是氣，是疼！

    那雙平日裡飛針走線的巧手，此刻緊緊攥著，指甲掐入掌心。

    她從未見過周玉昇這般模樣，也從未如此生氣。

    她看著地上的狼藉，再看看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周玉昇。

    “周玉昇！”她聲音也帶了顫。

    “你……你混賬！”

    淚，終是忍不住滾落下來。

    蘇巧兒第一次如此怒，如此傷心。

    她紅著眼眶，猛地轉身，跑了出去。

    裙角帶風，帶著決絕。

    周玉昇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痛楚。

    可轉瞬，又被一層堅冰覆蓋。

    他緩緩俯身，想去拾那破碎的酒壺，繼續他的麻醉。

    “周公子。”

    一道沉靜聲音，自身後響起，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