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麻煩?”
寒鴉客三兄弟聞言,皆是沉默下來。
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最終,還是蕭老大一咬牙,道:“官爺,這麻煩我不好明說。”
“等您親自過目一番,便什麼都明白了。”
蕭老大頓了頓,像是要為自己辯解幾句,又像是想博取幾分同情。
“我們兄弟仨,雖是混跡魔道的散修,打家劫舍,殺人越貨的勾當也做過不少。”
“可也還算講究個盜亦有道。”
“那匣子裡頭的麻煩,委實太大,我們哥仨實在是不能視而不見,當沒發生過。”
“只是萬萬沒想到,我們前腳剛揣著那燙手山芋離開是非之地,後腳就跟來了一個索命的硬茬子!”
蕭老大指了指自己身上尚未痊癒的傷口,一臉苦澀。
“我們兄弟仨拼了老命,才勉強從他手底下逃脫,都落了一身不輕的傷。”
裴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難怪先前動手之時,這三人看似兇悍。
實則氣息虛浮,個個帶傷。
原來是早已與人有過一場惡戰。
“那匣子在何處?”裴雲淡淡問道。
蕭老大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終究還是不敢隱瞞,伸手指了個方向。
“在……在船艙最裡頭。”
裴雲站起身,對張泉吩咐道:“將這三人押回驚鴻舟,用特製捆靈索鎖了,嚴加看管。”
“莫讓他們耍什麼花樣。”
“是,大人!”
張泉領命,立刻招呼幾名校尉。
將已是軟腳蝦的寒鴉客三兄弟拖拽起來,押解著送往不遠處的驚鴻舟主船。
處理完這三人,裴雲這才轉身,走向烏篷船的船艙深處。
船艙內,光線昏暗。
江水拍打船舷的聲音,單調而重複。
裴雲立於艙中,身前擺著一個半尺見方的黑漆木箱。
箱體古舊,漆皮多有剝落,邊角處包著暗沉的黃銅。
他伸出手,指尖觸及冰冷的鎖釦。
“咔噠。”
一聲輕響,箱蓋應手而開。
匣蓋開啟,露出內裡之物。
一塊巴掌大小的古樸銅鑑,靜靜地躺在明黃色的寰勚稀?
其上紋路古拙,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氣息。
而在銅鑑之旁,則是一卷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地圖。
起初裴雲並未太在意。
在他想來,不過是些見不得光的贓物,或是某些權貴傾軋的憑證。
隨即伸手拈起了那捲地圖,緩緩展開。
可只是粗略掃了幾眼,裴雲臉色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變。
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再看向古樸銅鑑時,裴雲終於認出了這東西為何物!
裴雲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這東西……”
裴雲這才意識到,寒鴉客三兄弟竟然所言非虛!
這匣中之物的麻煩程度,遠超他先前預估。
牽連之大,怕是足以在京城掀起一場天大的風波。
裴雲沉默合上箱蓋。
指尖在冰涼木匣上輕輕摩挲,指節卻已微微泛白。
心中念頭急轉,思索著此物該如何處置。
其中風險太大,僅憑他一人難以承擔。
至於寒鴉客那三個蠢佟?
是殺,是留,也需好生斟酌一番。
裴雲心中念頭飛轉。
無數種可能與後果在腦海中一一閃過,又被一一否決。
就在裴雲沉思之際。
一絲不對勁的感覺,如水底的暗流,悄然襲上心頭。
船上,怎麼突然這麼安靜了。
先前他還能隱隱聽到另一艘船上,寒鴉客三兄弟與張泉討價還價,試圖爭取寬大處理的聲音。
此刻竟是鴉雀無聲!
而艙外原本逡滦l們收拾殘局的動靜,也一併沉寂。
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裴雲心底悄然升起。
裴雲眸光一厲,豁然轉身,掠出船艙。
可眼前景象,卻令他心頭猛地一沉。
江面上不知何時,竟瀰漫起濃重得化不開的大霧。
蒼茫一片,目不及三尺之外。
驚鴻舟靜靜地泊在霧中,彷彿一座孤島。
甲板之上,百戶王振正手持繡春刀。
與其他數名逡滦l背靠背,結成一個簡易的防禦陣型。
神色凝重無比,警惕地注視著濃霧深處。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