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桿挺得筆直,對著鎮撫司內一眾小旗與逡滦l頤指氣使,吆喝著便要將芸娘押入詔獄。
“來人!將此女打入詔獄,嚴加看管,聽候審訊!”
“出了紕漏,本官唯你們是問!”
然而劉莽話音落下,卻驚愕地發現,周圍的逡滦l校尉們竟無一人應聲。
無論是他自己帶來的心腹,還是那些平日裡試圖巴結他的校尉,像是集體聾了一般。
此刻都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沒聽見他的命令一般。
竟無一人挪動腳步,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瞥向劉莽。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尷尬。
劉莽臉上的得意之色僵住了,繼而漲成了豬肝色。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提高了幾個聲調,幾乎是嘶吼道:
“你們……你們是聾了嗎?本官的話沒聽見麼!”
可結果卻是依舊無人理睬。
那些逡滦l對劉莽視若無睹,聽而不聞。
劉莽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空曠舞臺上賣力表演的小丑,臺下卻空無一人,只有呼嘯而過的冷風。
就在劉莽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當場發作之際,裴雲的聲音淡淡響起,
“將芸娘姑娘帶去客房好生安置,莫讓她受了委屈。”
“她是重要證人,本官要親自問話。”
話音剛落,方才還對劉莽的咆哮充耳不聞的校尉和小旗們。
一個個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動作麻利,畢恭畢敬地對芸娘做了個請的手勢。
“是!裴大人!”
“裴大人放心!保證辦得妥妥當當!”
“芸娘姑娘,您這邊請!”
七八個人爭先恐後地圍了上來,竟真的將芸娘引至一間平日裡招待貴客的乾淨客房。
一個機靈的小旗甚至已經飛奔去準備茶水點心了。
噓寒問暖,與對待重犯的待遇簡直是天壤之別。
彷彿芸娘不是什麼嫌犯,而是北鎮撫司請來的貴客。
這前後判若雲泥的待遇,讓劉莽徹底傻了眼。
劉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表情從漲紅到鐵青,最後定格在一種混雜著極致羞憤與不可思議的扭曲上。
他這才意識到,裴雲在北鎮撫司內的聲望與人脈。
早已在不知不覺間,達到了一個遠超他想像的境地。
今日之事他非但沒能讓裴雲難堪,反而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火辣辣的疼!
劉莽氣得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卻又偏偏無可奈何。
只能重重哼了一聲,咬牙拂袖而去。
客房內,裴雲屏退左右,只留下張泉在門口守著。
他親自為芸娘倒了杯熱茶,溫聲道:“芸娘,莫怕。”
“將方才在玉樓臺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與我說一遍,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芸娘捧著溫熱的茶杯,方才的驚惶與委屈在裴雲沉穩的目光中漸漸消散。
她點了點頭,定了定神。
將伶仃以琵琶音律催眠眾人,以及郡主和蘇小姐在她琴聲中斷後憑空消失的細節一一稟報。
芸娘冷靜聰慧,將所知所感,事無鉅細,一一細述。
尤其強調了伶仃的琵琶聲陡然變得詭異,以及琴絃崩斷的剎那,郡主與蘇小姐便如憑空蒸發一般。
“琵琶女……伶仃……”
裴雲眸光微閃,似是想到了什麼。
他之前懷疑李玄平、蘇瑾月和那位燕旭世子。
如今李玄平的嫌疑洗脫大半,反倒是這位蘇家小姐,竟也牽扯進這樁意外。
這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
如果那琵琶女,果真是他猜想的那個人。
那這潭水,可就更有意思了。
聽完芸孃的陳述,裴雲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此事絕非芸娘所為,那個名喚伶仃的琵琶女,嫌疑最大。
張泉在門外聽了個大概,此時忍不住探頭進來。
“大人,那卑職即刻帶人去玉樓臺,將那伶仃捉拿歸案!”
裴雲卻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不必白費力氣了,她若有心,此刻怕是早已遠遁。”
張泉臉色一變,急忙轉身去查。
不多時,他臉色鐵青地回來覆命,一切果如裴雲所料。
玉樓臺內,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逡滦l明裡暗裡盯得死死的,
唯獨那個抱著琵琶的伶仃女,如同鬼魅般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正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