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嗎?這可是長陽公主的命令!”
“王百戶,秦少東家,你們還想阻攔不成?”
秦羽與王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棘手。
芸娘站在他們身後,纖手緊緊攥著衣袖,指節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
清麗的臉龐上不見絲毫失措,反而透著一股臨危不亂的冷靜。
她上前一步,聲音沉穩:“王百戶,秦公子,方才之事,是伶仃姑娘突然發難,琴音擾亂心神,並非……”
芸娘將伶仃琵琶聲突變,導致琴絃崩斷。
郡主二人應聲昏倒而後消失的經過詳細說明,試圖解釋自己與此事絕無干系。
王振聽過後卻輕輕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
“芸娘姑娘,此時多說無益。”
“永樂郡主與蘇家小姐在你撫琴時失蹤,這是不爭的事實。”
“那劉莽擺明了是想借題發揮,將髒水往你身上潑。”
“如今這局面,無論真相如何,你都已身陷其中,暫時脫不了干係了。”
芸娘聞言,心中一沉。
聰慧如她,自然明白王振所言非虛。
她貝齒輕咬下唇,眸中閃過一絲黯然。
卻依舊挺直了脊背,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辯解,在有心人的刻意構陷下,都顯得蒼白無力。
顯得柔弱慌亂,反而讓人看了笑話。
她不怕被人笑話,可若是公子因她被人閒言碎語,她才難以接受。
就在這氣氛緊張到極點,一觸即發之際——
玉樓臺緊閉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推開。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光,緩步走了進來。
玄黑飛魚服衣袂微揚,腰間玄鐵佩刀與令牌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這死寂的氛圍中格外清晰。
俊秀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一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堂內眾人。
“裴哥!”
秦羽見到裴雲,一直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長長舒了口氣。
“裴老弟!”
王振亦是拱手,眼中帶著感激。
“裴老弟之前擒拿兇徒候風,為我等同僚報仇雪恨,還未當面謝過。”
裴雲對二人微微頷首,目光轉向站在他們身後,此刻正怔怔望著自己的芸娘。
他邁步上前,旁若無人地走到芸娘身邊。
芸娘一直強撐著的堅強,在看到裴雲出現的剎那,彷彿瞬間瓦解。
她眼圈一紅,平日裡顧盼生輝的眸子泛起水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只是輕輕抓住裴雲的衣袖,輕輕喚了一聲。
“公子……”
一聲“公子”,包含了太多的委屈與依賴。
裴雲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芸娘手背,聲音溫和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莫怕,我在。”
簡單四個字,卻讓芸娘紛亂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裴百戶,你來得正好!”
一道不合時宜的冷笑聲響起。
劉莽見裴雲出現,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裴雲,語氣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公事公辦。
“你的人牽涉進永樂郡主失蹤的大案,此案事關郡主安危,非同小可。”
頓了頓,劉莽刻意提高了聲調,確保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按照北鎮撫司的規矩,她必須押入詔獄審問,誰也別想徇私!”
張泉一直跟在裴雲身側,此時壓低了聲音。
“大人,郡主失蹤,影響太大,這劉莽確實佔著幾分規矩上的理。”
“如今人多眼雜,長陽公主府的人也盯著,怕是不好輕易壓下,此事還需慎重。”
張泉生怕自家大人性子上來,不管不顧。
若真如此,可就不好收場了。
此時那名長陽公主府的侍女也上前一步,對著裴雲微微行禮。
“裴百戶,郡主與蘇小姐安危繫於一線,還請裴百戶以大局為重,協助我等儘快查明真相,尋回郡主。”
“公主殿下說了,此事絕不可姑息!”
“若此女確有嫌疑,還請依律處置,切莫耽擱。”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裴雲身上。
壓力,如潮水般湧來。
長陽公主的壓力,再加上北鎮撫司的規矩。
劉莽得意洋洋,自信裴雲絕對束手無策。
嘴角那抹譏諷的笑意,幾乎要咧到耳根。
只等著看裴雲當眾服軟。
然而裴雲的面色平靜得如同一潭深水,不起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