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目。
一直緊繃的身軀此刻才稍稍放鬆少許。
裴雲腦海中,將此前種種經歷,在腦海中仔細回憶了一遍。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在清風觀外與候風、李玄平一同經歷的那場激戰中。
似乎有什麼重要的細節被他遺忘了。
那種感覺帶來了一種虛無縹緲的、抓不住的異樣感。
彷彿某個瞬間的認知出現了斷層,讓他心頭縈繞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
“罷了,想不起來便不想了。”
裴雲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將那股異樣感壓下。
他的思緒轉到了另一個問題上。
前朝蕭氏餘孽費盡心機襲殺三位逡滦l百戶,在京城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僅僅是為了一個周玉昇?
裴雲可不覺得候風背後之人會如此愚蠢。
那群臭蟲,定然還有其他更大的圖帧?
只是比起行事逐漸浮出水面的前朝餘孽,裴雲心中更為在意的,始終是那個神秘莫測的燭陰教。
特別是那位讓他吃了大虧,又似乎總是在暗中撥弄風雲的燭陰聖女。
她在這盤棋局中,究竟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當初將蘇文若的案卷通過洛青衣交到自己手中,其真實目的又是什麼?
僅僅是為了借刀殺人,還是有更深遠的佈局?
裴雲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深邃。
最後,他的思緒落回到了周玉昇身上。
候風最後關頭,不惜暴露也要擒下週玉昇,這本身就說明了周玉昇的重要性。
李青竹那樣一個為了“青衿之託”甘願放棄通天道途,隱忍十八年的人物。
他所守護的東西,必然重逾千斤。
他若此物託付給周玉昇這個看似最不靠譜的弟子。
或許正是因為周玉昇的“不靠譜”,才最能迷惑敵人,也最能出其不意。
敵人費盡心機追查,甚至不惜為此折損了候風這樣的重要棋子。
這恰恰反證了,他們堅信線索就在周玉昇身上,而且至今未能得手。
“看來李青竹留下的那個關鍵之物,十有八九,真的就在周玉昇手中。”
裴雲低聲自語,眼神銳利起來。
前朝蕭氏,燭陰教,還有朝中那些不知深湹膭萘Α?
裴雲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必須儘快變強才行。”
在這波譎雲詭的京城,沒有足夠的實力。
莫說查清真相,便是自保恐怕都成問題。
他可不想再體驗一次修為被廢的無力感,更不想自己的小命,不明不白地斷送在這場渾水中。
他的退休大計,還需要他好好活著去實現呢。
次日,北鎮撫司。
尋常的肅殺與冷峻依舊,卻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亢奮。
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花。
“聽說了嗎?裴百戶竟以先天境修為,生擒了那築基境的兇人!”
“何止是生擒!據說那傢伙在築基境中也算頂尖好手,連殺咱們兩位百戶,重創一位!”
“結果在裴大人面前,連逃都逃不掉!”
“嘶……裴大人這還是人嗎?”
“其實也並非全是裴大人之功,我聽說是裴百戶請動了李玄平相助!”
“李玄平?!那不是玄樞宗真傳嗎?裴大人還有這人脈?”
茶餘飯後,校場演武的間隙。
但凡有逡滦l聚集之處,裴雲的名字便成了當之無愧的焦點。
基層百戶與校尉們,看向裴雲日常處理公務的那間小院時,眼神里早已充滿了驚歎、敬佩。
他們本就知曉這位年輕的裴百戶絕非池中之物,屢屢能人所不能。
可這一次,裴雲又一次重新整理了他們的認知。
不僅是尋常校尉,就連那些總旗與裴雲同級的其他老資歷百戶。
此刻提及裴雲,語氣中也多了幾分由衷的敬服。
畢竟那候風可是實打實的築基境強者,在北鎮撫司掀起滔天波瀾,最終卻栽在了裴雲手中。
即便有李玄平相助,能引來這等強援本身就是一種能力。
而此時的千戶趙廉、周明軒兩人,翻看卷宗後,亦是久久無言。
“裴雲此子……”
趙廉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眉心,語氣複雜。
“當初洛大人力排眾議提拔他為百戶,我還以為是念及其過往功勳,以及那件事的補償……”
“如今看來,洛大人的眼光著實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