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平的本命道法……”
女子眼簾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湝的陰影。
“或許會成為計劃中,一個意想不到的關鍵。”
伶仃靜靜地聽著。
她知道,聖女一旦露出這種神情,便意味著此事在她心中佔據了極高的分量。
少頃。
倩影抬起眼簾,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再次問道:
“之前讓你準備的事情,如何了?”
伶仃聞言,輕撫懷中琵琶,面具下的聲音恢復了幾分輕快。
“都已妥當,只是……”
伶仃話音一頓,帶著幾分不解。
“按照咱們最初的計劃,那份‘大禮’,本該是專為聖女大人您一人準備的。”
“可若是按照如今調整後的方案,雖然也能達成目的,但獲益最多的可就並非是您了。”
“我覺得,有點虧……”
茶亭女子聞言,卻是淡然一笑。
“伶仃,目光要放長遠些。”
“雖然表面上讓出了許多利益,但我們的最終目的,不還是會達成麼?”
“況且如此一來,不僅能將風險降至最低,還能更好地混淆視聽,讓我們更加隱蔽,不易暴露身份。”
“與此相比,些許利益的得失,又算得了什麼?”
伶仃撇撇嘴。
“都怪那個裴雲!若非他插手,像個陰魂般不散,計劃又何須如此周折!”
她對裴雲的怨念,顯然極深。
說著還用力跺了跺光潔的腳丫,似乎想把裴雲踩在腳下。
倩影並未理會伶仃的抱怨。
“好了,此事我自有計較。”
“你先按計劃去做準備吧,確保萬無一失。”
“好。”
伶仃應了一聲,身影微微一晃,悄無聲息消失。
茶亭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倩影緩緩起身,走到亭邊。
微風拂過,吹動了她鬢角的髮絲,也吹動了石桌上那本她先前放下的古籍。
書頁被風吹得嘩嘩作響,一頁頁翻過,最終停留在了一個古樸的封面上。
封面上,用古篆書寫著五個字——
《明德養魂章》。
……
清風觀外的林間死鬥,以一種近乎扭曲現實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裴雲一行人返回京城。
周玉昇扶著驚魂未定的蘇巧兒。
看著眼前這幾位“神仙打架”般的人物,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張泉被裴雲喂下丹藥,又得李玄平渡了些許精純靈力梳理傷勢。
臉色雖依舊蒼白,但性命已無大礙。
只是看著被李玄平徹底禁錮、連自盡都做不到的侯風。
心中對自家百戶大人的欽佩更是無以復加。
不僅手段莫測,竟還能請動玄樞宗真傳弟子這等強援!
“李道長,此番多謝了。”裴雲開口道。
李玄平微微頷首,目光在裴雲身上停留片刻。
似有探究,卻終究沒說什麼,只是道:
“舉手之勞。”
“在下尚需回去參詳那些舊物,先行告辭。”
他知道裴雲有逡滦l的手段,這侯風落到裴雲手裡,想死都難。
況且他之前消耗不小,也需調息。
李玄平在確認裴雲與周玉昇身上的咒殺之厄已解後。
便以調養自身為由,先行離去。
約定後續再與裴雲聯絡。
裴雲取出傳訊法符,向北鎮撫司傳去訊息。
隨後裴雲看向張泉,吩咐道:
“你且在此照看周公子與蘇姑娘,我帶此人去個地方。”
“稍後自會有人來接應你們。”
張泉掙扎著想起來:“大人,屬下……”
“安心養傷。”裴雲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日做得很好。”
得到裴雲的肯定,張泉激動得眼眶微紅,重重點頭。
裴雲拎起如死狗般的侯風。
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遠處。
北鎮撫司千戶石越的府邸書房內。
裴雲隨意地坐在客座。
在他身前,全身被特殊玄鐵鎖鏈捆縛,氣息萎靡的灰衣人癱坐在地。
正是候風。
石越站在候風面前,魁梧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這個不久前曾令整個北鎮撫司震怒之人。
他之前與裴雲約定,若有兇手線索,務必通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