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慢悠悠地說道:
“百草堂的凝神香,用以遮蔽你身上的殺伐之氣,以免被司天監的高人察覺。”
“墨韻齋的符筆,則是為了篡改玉沁園的聚靈陣而不留下痕跡。”
“至於那老柳樹衚衕……”
裴雲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濃。
“那裡……是你們蕭氏在京城的一處聯絡點吧?”
“還有喜鵲衚衕盡頭那家酒肆,太平坊的無名當鋪、宣武門外的客棧柴房……”
裴雲每說出一個地名,候風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待他說完,候風的臉上已是血色盡褪,眼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這些事情有些是他親自經手,有些是他間接參與。
但無一例外,皆是蕭氏在京城經營多年的絕密!
其中幾處,更是隻有他和少主等寥寥數人知曉的核心機密!
這怎麼可能!
若說裴雲是瞎蒙的,怎麼可能蒙得如此精準!
這絕無可能!
“你……你之前……不是在詐我?”
候風的聲音乾澀嘶啞。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震怖。
裴雲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我有說過我在詐你嗎?”
“是你自己覺得我在詐你而已。”
“不可能!”
候風嘶吼,情緒失控。
“我已將司天監內所有與我相關的痕跡,全都清理得一乾二淨!你絕不可能查到這些!”
候風不可置信。
他在司天監潛伏多年,行事滴水不漏。
所有可能暴露的線索,都在計劃發動前被他一一斬斷。
他確信自己留下的是一片資訊上的“白地”,任憑裴雲有天大的本事,也無跡可尋。
為了掩蓋蹤跡,他甚至動用了蕭氏秘傳術法。
理論上連天機都難以推演!
“沒錯。”
裴雲點了點頭,竟是贊同了他的說法。
“你在司天監的手尾,確實清理得很乾淨,滴水不漏。”
“我事後去查,也的確一無所獲。”
“這一點,我佩服你。”
候風聞言一愣,眼中掠過一絲茫然。
看著對方茫然的表情,裴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只是把司天監的手尾處理的很乾淨,可這關我們北鎮撫司什麼事?”
一旁的張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看向裴雲的眼神,已是敬若神明。
周玉昇和蘇巧兒更是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這位裴大人,簡直神鬼莫測。
唯有李玄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裴雲手中的小本,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異色。
逡滦l的情報能力,竟已恐怖至斯?
裴雲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在候風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猛然間明白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
北鎮撫司,監察百官,遍佈京城。
號稱“聖上耳目,朝廷鷹犬”。
他們的情報網路,獨立於所有部門之外,自成體系。
候風是把他在“司天監”這個系統裡的痕跡抹乾淨了。
可他的人,他的活動,終究是在京城這片土地上。
只要他有活動,就必然會落入另一張無形的大網——北鎮撫司的監察網。
“你們……”
候風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你們一直在監視我?”
“不不不。”裴雲擺了擺手。
“不是你,我們只是監察的是京城的一切。”
“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不過是卷宗裡一個平平無奇的名字,淹沒在成千上萬的官員檔案裡,我也懶得去翻。”
他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的候風。
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帶著千鈞之重。
“可如今……”
裴雲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如今知道了你候風的真實身份。
再回頭去查那些看似不相干的記錄,一切便都水落石出了。
“噗——”
候風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衝擊,猛地噴出一口心血。
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裴雲能與他糾纏,他覺得驚訝。
輸給李玄平,他只覺得理所應當。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裴雲竟有如此情報與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