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陳默,後魏松。”蕭宸低語道。
若先動魏松,此人悍勇,一旦受襲,必起波瀾。
屆時陳默這位法陣大家,便有可能心生警惕。
他雖知候風能破其法陣,卻不願橫生枝節。
棋盤之上,失先手者,步步皆難。
此時候風如一道無聲的影子,融入了陳默府邸的夜色。
陳默,北鎮撫司百戶。
於法陣一道浸淫多年,造詣頗深。
與司天監那位以陣道聞名的石弘星官也算得上幾分交情,時常切磋陣理。
其府邸的防禦法陣,便是他糅合了逡滦l秘傳與司天監法陣精妙之處的得意之作。
尋常宵小,休想輕易撼動。
所以此刻陳默並無半分警惕。
安坐書房,燈下品茗。
府邸的法陣,一如往常般靜默咿D,流淌著隱晦的靈力波動。
候風潛伏於暗,氣息與夜風同律,與草木同息。
目光掃過暗處法陣。
似能洞穿法陣咿D的每一個節點,看透其靈力流轉的細微變化。
於法陣之道,候風亦有遠超常人的理解,甚至可稱精通。
蕭氏底蘊,深不可測。
能為少主親衛者,豈是尋常之輩?
候風靜靜觀察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這法陣看似精妙,但在他眼中,卻有數處可以利用的“陣眼”。
直至陳默放下茶盞,目露一絲倦意,防備最為鬆懈的一剎那。
候風動了。
候風並未選擇強行破陣,那般動靜太大。
只見其指尖微彈。
數道比髮絲更細的烏光,悄無聲息地沒入府邸法陣的幾個關鍵節點。
原本流暢咿D的法陣靈力,驟然一滯!
如同被扼住了咽喉的活物,發出一聲細微的哀鳴,便陷入了短暫的癱瘓!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煙火氣。
書房內的陳默,幾乎在法陣失效的瞬間便已察覺!
他臉色劇變,霍然起身!
“不好!”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法陣,竟會被人如此輕易地破解!
這等手段,便是石弘星官親至,怕也難以做到這般無聲無息!
一股極致的寒意,從陳默心底升起。
陳默想開口呼喝,想捏碎警訊玉符……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就在他心神巨震,法陣被破的驚駭尚未平復之際——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烏光,已然洞穿了窗欞。
直取陳默眉心!
陳默雙目陡然圓睜,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引以為傲的法陣,是他最大的依仗,此刻卻成了催命的符籙!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陳默眉心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生機如潮水般褪去。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便頹然倒下。
眼中殘留的,是極致的錯愕與不甘。
一代法陣百戶,竟在自家府邸,死於無聲。
候風的身影一閃而逝,未留半分痕跡。
甚至並未停歇,便遵從少主指引.
卡著時辰,趕往百戶魏松居所。
魏松此人行事果決,勇猛過人。
一手刀法在逡滦l中亦是赫赫有名。
若在平日正面相遇,候風即便能勝,也需一番苦戰。
但蕭宸的“天命”指引,妙至毫巔。
候風選擇的時機,正是魏松剛剛結束一場高強度的追捕。
身心俱疲,踏入自家院門的剎那。
那是人最鬆懈,也最渴望休憩的時刻。
“鏗!”
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
魏松幾乎是憑藉本能,在殺機臨身的瞬間橫刀格擋!
火星四濺!
魏松虎口劇震,只覺一股沛然巨力襲來,令他氣血翻湧。
“何方僮樱。俊?
魏松怒目圓睜,鬚髮皆張,爆發出驚人的意志力。
他強壓下體內的不適。
刀勢如虹,不退反進,直劈向那道突如其來的黑影!
疲憊的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最後的潛力。
他知道,來者不善。
這一戰,怕是不死不休!
然而候風的攻勢如跗骨之蛆,冰冷而致命。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魏松的鋒芒。
卻又總能擊中其舊力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