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昇哼哼唧唧地躺在床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
經歷過與琅琊學子的“切磋”之後,他心情似乎更加放縱了。
竟指揮著下人,將李青竹平日裡讓他日夜熟讀背誦的儒家典籍。
一股腦兒地從書架上搬下來,打算盡數付之一炬。
“這些破書,讀得本少爺頭昏腦漲!留著何用!”
蘇巧兒端著藥碗進來,恰好看到這一幕,氣得柳眉倒豎。
“周玉昇!你又在發什麼瘋!”
她快步上前,將那些險些遭劫的典籍一一撿起,小心翼翼地擦拭著。
這些書中,甚至許多都還留有李先生批註。
周玉昇見是蘇巧兒,咧了咧嘴。
想笑,卻牽動了嘴角的傷,疼得“嘶”了一聲。
“巧兒,你來啦。”
“快給本少爺看看,是不是又俊俏了幾分?”
蘇巧兒將藥碗重重往桌上一放,沒好氣道:
“俊俏?我看你是被驢踢了腦袋!”
“與琅琊學宮的學子當眾鬥毆,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
“如今這事,已經傳遍京城了!”
李先生屍骨未寒,周玉昇倒好。
先是靈堂失儀,後又與人打架,簡直是把周家的臉都丟盡了。
周玉昇卻是一臉無所謂。
“丟人?本少爺憑本事打的架,有什麼好丟人的?”
“再說了,是他們先動的手,我不過是正當防衛。”
周玉昇振振有詞,彷彿自己才是受害者。
“那群琅琊學宮的酸丁,一個個自以為是,跟以前的李老頭一個德性。”
“就知道唸叨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道理,煩都煩死了!”
蘇巧兒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又是生氣又是無奈。
她連日來為李青竹守靈,本就心力交瘁,面容也憔悴了幾分。
李青竹曾如親厚長輩般,教蘇巧兒識字學禮,還贈過其一些親手註解的儒家書籍。
所以蘇巧兒對李青竹頗為敬重。
見周玉昇如此,蘇巧兒嘆了口氣,默默收拾著散落的書籍。
只是在收拾散落在床頭的雜物時,蘇巧兒無意間瞥見周玉昇枕邊壓著一角熟悉的蘇繡。
她輕輕一抽,竟是一方繡著“江南煙雨舟”的手帕。
蘇巧兒頓時愣住了。
這方手帕是她親手所繡,一針一線都帶著她對江南故土的思念。
當初李先生見了,很是喜歡,她便贈予了先生。
可……怎會在此處?
以周玉昇和李先生平日裡那劍拔弩張的關係,他怎麼還會留著這方帕子?
周玉昇見到蘇巧兒手中帕子,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隨即打了個哈哈,滿不在乎地說道:“哦,這個啊……”
“李老頭討厭歸討厭,但這帕子是巧兒妹妹繡的,那自然就是本少爺的寶貝了!”
蘇巧兒並未察覺他話語中的異樣,只是看著那熟悉的繡樣,心中一陣感傷。
不僅僅是因為李先生已然不在人世。
更因為這“江南煙雨舟”,勾起了她對故土的無限思量。
當年家中遭逢變故,她才跟著父親顛沛流離,從江南來到這繁華卻陌生的京城。
一晃多年,她其實……還挺想回“家”看看的。
這成了她心中一個難以言說的小小遺憾。
故鄉的月,總是比異鄉的圓幾分。
周玉昇躺在床上,看著蘇巧兒因一方手帕而黯然神傷的模樣。
臉上的嬉笑之色漸漸收斂了幾分。
周玉昇撓撓頭,眼神四處亂瞄。
猶豫片刻後,才幹咳一聲開口:
“不就是江南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周玉昇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只是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什麼。
“等本少爺養好了傷,將來得了閒,帶你去看個夠。”
第90章 天命在我!
蘇巧兒聞言,先是一怔。
隨即輕輕“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誰信你的鬼話。”
她與周玉昇相識多年,甚至算得上“青梅竹馬”。
所以她可不會忘記,這傢伙這麼多年曾“騙”過她多少回。
答應帶她去看元宵燈會,結果自己在家睡過了頭。
答應替她尋訪西域來的珍奇五彩線料,結果拿回來一團被貓兒玩得亂七八糟的普通絲線。
周玉昇的承諾,向來是靠不住的。
周玉昇見蘇巧兒不信,竟有些急了,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