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可蘇文若一案,幾乎是當日立案,當日定罪,當日執行。

    其嚴厲與迅速,堪稱雷厲風行。

    效率之高,怕是連逡滦l都自愧弗如。

    這不像是正常的辦案,倒更像是一場急不可耐的封口。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生怕蘇文若再多活片刻,便會惹出什麼天大的麻煩一般。

    “朝堂之上,言語殺人,向來不見血光。”

    裴雲心中冷笑。

    只是這般刻意的“乾淨”,卻讓裴雲有些犯了難。

    他的情報系統,雖能洞察當下京城的暗流湧動,卻無法回溯十八年前的舊事塵埃。

    若是大張旗鼓地派人調查,又與洛青衣讓他暗中查訪的初衷相悖。

    一旦驚動了某些不該驚動的人,後果難料。

    沉吟片刻,裴雲決定親自走一趟。

    他並未讓張泉等人代勞,獨自一人,徑直前往北鎮撫司的密庫。

    此事,知曉的人越少越好。

    北鎮撫司密庫。

    負責看守密庫的,依舊是那位獨眼老檔頭。

    常年與故紙堆為伴,身上帶著一股陳腐的墨香與淡淡的黴味。

    “喲,這不是裴百戶麼?稀客,稀客啊!”

    老檔頭見到裴雲,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

    對於這位近來在北鎮撫司內聲名鵲起、手段莫測的年輕百戶,他自然有所耳聞。

    逡滦l中,從不缺少年英才。

    但如裴雲這般,失了修為又重新化龍,翻雲覆雨者,著實罕見。

    裴雲微微頷首,遞上自己的腰牌。

    老檔頭接過腰牌,仔細驗看。

    確認無誤後,那張老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裴百戶請,規矩您是懂的。”

    他側身讓開一條通路,並未過多盤問。

    裴雲徑直朝著密庫深處行去。

    越往裡走,空氣便越發陰冷潮溼,卷宗也愈發古舊,散發著濃郁的歲月氣息。

    一排排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靜靜矗立在昏暗的光線下。

    架上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卷宗,牛皮紙、宣紙、竹簡……材質各異。

    根據年份的標記,裴雲很快找到了存放十八年前卷宗的區域。

    以“蘇文若”為線索,裴雲開始在一份份積滿灰塵的卷宗中仔細翻閱查詢。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約莫一刻鐘之後,裴雲從一排書架後走出。

    面色較之先前,平添了幾分陰沉。

    他手中拿著一份極薄卷宗,走到老檔頭面前,將其輕輕放在落滿灰塵的案几上。

    “此份卷宗,其餘的部分呢?”

    裴雲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老檔頭聞言,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拿起那份卷宗,隨意翻閱了幾頁,臉上的神情驟然微變。

    那絲疑惑迅速轉為凝重,最後化為一聲嘆息。

    “唉……”

    老檔頭抬起頭,看著裴雲,忍不住苦笑。

    “裴百戶,您可真是……”

    “許久不來密庫,這一來,要查的東西,卻是個頂個的機密啊。”

    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瞭然。

    裴雲眉頭微皺:“本官的腰牌,許可權不夠?”

    上次查閱前朝舊事,舊事許可權不夠,至少要鎮撫使級別。

    這次還是不夠?

    老檔頭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裴百戶誤會了。”

    “並非您的腰牌許可權不夠。”

    他頓了頓,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壓低了聲音道:

    “而是剩下的部分,咱們這密庫里根本就……”

    “沒有!”

    

    第73章 欲蓋彌彰,蒼槐初現

    “沒有?”

    裴雲眉峰一挑,有些意外。

    “這份檔案,字跡與封皮的制式,分明是十八年前由北鎮撫司逡滦l親自收錄進密庫的。”

    “誰有這麼大的許可權,能從逡滦l的密庫之中,將檔案取走?”

    “據我所知,即便是鎮撫使大人,恐怕也無此許可權……”

    老檔頭神色愈發鄭重。

    “鎮撫使大人,確實無權擅自從密庫取走核心卷宗。”

    裴雲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

    鎮撫使不行。

    那便只有權位更高之人。

    逡滦l中,能凌駕於鎮撫使之上的,唯有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指揮使大人。

    又或者……

    裴雲的目光驟然深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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