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來自那座巍峨宮城之中的意志?
裴雲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蘇文若究竟牽扯到了何等隱秘,竟能讓如此高階別的人物出手,抹去其在逡滦l檔案中的痕跡?
此事,怕是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百倍。
裴雲沉默了片刻,從懷中摸出一小錠赤金,不著痕跡地推到老檔頭面前。
“老人家在此枯坐多年,想必也清苦。”
“這點意思,不成敬意。”
老檔頭獨眼一亮,卻並未立刻去拿那銀子。
因為他知道,這位年輕百戶話未說完。
裴雲話鋒一轉,緩緩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逡滦l特有的森然:
“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曉。”
“若是傳了出去……”
裴雲的目光落在老檔頭那隻獨眼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那便一定是老人家您,不小心說漏了嘴。”
一手蘿蔔,一手大棒。
老檔頭久在密庫,迎來送往,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
他自然明白裴雲的意思。
這位年輕的裴百戶,看著和善,實則手段狠著呢。
短暫沉吟後,老檔頭將赤金收入袖中,隨後臉上浮起笑容。
“裴百戶說笑了,老朽這把年紀,記性早就不好嘍。”
“今日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轉頭便忘了,忘了!”
裴雲見狀,也不再多言。
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都是聰明人,不用說太多。
裴雲踱步回到百戶堂。
自密庫出來後,那張俊秀臉龐上一直縈繞的陰沉之色,此刻已悄然化作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如同撥雲見日,雖則雲層依舊厚重,卻已洩下一縷天光。
在老檔頭眼中,或許他此行大抵是無功而返,甚至碰了一鼻子灰。
畢竟那份關於蘇文若的卷宗,殘缺得近乎無用。
但裴雲自己清楚,棋局,才剛剛開始。
對方抹去痕跡的手法,帶著一種令人熟悉的感覺。
與他上次在密庫中,試圖追查那些被刻意湮滅的前朝舊事時,所感受到的阻力如出一轍。
彷彿出自同一只無形巨手。
以同樣的鐵腕,抹平了所有不應存在的稜角。
“有意思。”
裴雲指尖輕叩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前朝舊事,干係何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