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立刻得到不少響應。
有擅書者揮毫潑墨,有善畫者丹青點染,亦有武勳子弟起身演練拳腳助興。
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秦羽喝了幾杯酒,在身旁美人千金面前有些得意忘形,與鄰座之人吹噓。
“要說才藝,誰能比得過琴藝雙絕的芸姑娘!”
鄰座一位身著華服、面帶傲氣的公子,聞言神色一動。
孫少遊作為御史中丞家的公子,早看這秦羽不順眼了。
油嘴滑舌,入座片刻便引得諸位千金巧笑。
如今聞言,頓時眉頭一挑。
目光落在芸娘身上,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輕慢。
“哦?原來是白帝樓的那位花魁!”
孫少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此等雅集,皆是名門閨秀獻藝。”
“若讓風塵女子登臺,未免有辱斯文,怕是汙了郡主與公主殿下的眼。”
他這話一齣,水榭內頓時安靜下來。
不少人認出了芸孃的身份,竊竊私語聲隨之響起,投向裴雲和芸孃的目光也變得異樣。
攜妓赴宴,在這等場合,確實有些不合時宜。
主位上的長陽公主聞言,秀眉微蹙。
雖未發作,但空氣中已然瀰漫開一絲不悅。
她身份尊貴,最是看重規矩與體面。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
秦羽臉色一白,知道自己闖了禍,張口便想解釋。
卻被裴雲一個眼神制止。
芸娘袖中的手暗暗握緊成拳,指甲幾乎掐入掌心。
她面上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心頭卻如擂鼓般緊張。
她不怕被人輕視,卻怕因自己而連累了公子。
裴雲卻彷彿未曾察覺周遭的異樣目光。
他端起茶盞,溹ㄒ豢冢S即淡然一笑,朗聲開口:
“之前聽秦公子說,玉沁園茶宴不以身份高低為評,而以才藝為實。”
“今日赴宴,似乎……有些言不符實?”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這話直指方才那出言不遜的公子,更隱隱將矛頭對準了茶宴的規矩。
孫少遊臉色微變,冷哼一聲。
“莫非你以為一介歌妓的俗樂,也能登大雅之堂?”
裴雲放下茶盞,環視一週,目光最後落在孫少遊臉上。
“此言差矣。”
“身份高低一張紙,才情真偽一曲知。”
他緩緩道來,語調平穩卻擲地有聲。
“更何況芸娘姑娘琴藝冠絕京華,一曲繞梁,曾令多少名士傾倒。”
“若有哪位認為芸娘姑娘技藝不精,裴某不才,願在此設下一局。”
“便以‘一約’為注,賭芸娘姑娘的琴音,能讓在場諸君,盡皆沉醉。”
“如何?”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眾人皆驚。
這“一約”可大可小,小到一句承諾,大到傾力相助,全憑立約者的身份與信譽。
他們驚於裴雲的狂言。
能進茶宴之人,身份皆是不俗。
可如今竟敢拿“一約”來賭一個歌妓的琴技。
更是驚於此人對這名歌妓的維護之心,竟不惜與滿座權貴對峙。
“一約?”
孫少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開口。
“家父御史中丞,你又是什麼身份,也敢與我妄談‘一約’之賭?”
裴雲微微一笑,不與他爭辯。
只是伸手入懷,取出一塊令牌,隨手往桌上一擲。
“叮——”
令牌落在白玉桌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聲音不大,卻如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令牌古樸,玄色為底,
正面以赤金刻一猙獰異獸,背面則是一個“裴”字。
正是逡滦l北鎮撫司百戶的腰牌!
“北鎮撫司,裴雲。”
裴雲淡淡開口,報上名號。
孫少遊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
水榭內的其他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京城內,誰家權貴聽到“逡滦l”三個字不抖一抖的?
“裴雲?那個修為盡失還能屢破奇案的那個逡滦l百戶?”
“竟是他!他不是已經……”
“看他的氣度,哪裡像是廢人?”
議論聲四起,眾人看向裴雲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驚疑與探究。
逡滦l的兇名,在京城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