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
    “不如請在座的才俊才女,各獻才藝,為茶宴助興,如何?”

    此言一齣,立刻得到不少響應。

    有擅書者揮毫潑墨,有善畫者丹青點染,亦有武勳子弟起身演練拳腳助興。

    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秦羽喝了幾杯酒,在身旁美人千金面前有些得意忘形,與鄰座之人吹噓。

    “要說才藝,誰能比得過琴藝雙絕的芸姑娘!”

    鄰座一位身著華服、面帶傲氣的公子,聞言神色一動。

    孫少遊作為御史中丞家的公子,早看這秦羽不順眼了。

    油嘴滑舌,入座片刻便引得諸位千金巧笑。

    如今聞言,頓時眉頭一挑。

    目光落在芸娘身上,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輕慢。

    “哦?原來是白帝樓的那位花魁!”

    孫少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此等雅集,皆是名門閨秀獻藝。”

    “若讓風塵女子登臺,未免有辱斯文,怕是汙了郡主與公主殿下的眼。”

    他這話一齣,水榭內頓時安靜下來。

    不少人認出了芸孃的身份,竊竊私語聲隨之響起,投向裴雲和芸孃的目光也變得異樣。

    攜妓赴宴,在這等場合,確實有些不合時宜。

    主位上的長陽公主聞言,秀眉微蹙。

    雖未發作,但空氣中已然瀰漫開一絲不悅。

    她身份尊貴,最是看重規矩與體面。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

    秦羽臉色一白,知道自己闖了禍,張口便想解釋。

    卻被裴雲一個眼神制止。

    芸娘袖中的手暗暗握緊成拳,指甲幾乎掐入掌心。

    她面上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心頭卻如擂鼓般緊張。

    她不怕被人輕視,卻怕因自己而連累了公子。

    裴雲卻彷彿未曾察覺周遭的異樣目光。

    他端起茶盞,溹ㄒ豢冢S即淡然一笑,朗聲開口:

    “之前聽秦公子說,玉沁園茶宴不以身份高低為評,而以才藝為實。”

    “今日赴宴,似乎……有些言不符實?”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這話直指方才那出言不遜的公子,更隱隱將矛頭對準了茶宴的規矩。

    孫少遊臉色微變,冷哼一聲。

    “莫非你以為一介歌妓的俗樂,也能登大雅之堂?”

    裴雲放下茶盞,環視一週,目光最後落在孫少遊臉上。

    “此言差矣。”

    “身份高低一張紙,才情真偽一曲知。”

    他緩緩道來,語調平穩卻擲地有聲。

    “更何況芸娘姑娘琴藝冠絕京華,一曲繞梁,曾令多少名士傾倒。”

    “若有哪位認為芸娘姑娘技藝不精,裴某不才,願在此設下一局。”

    “便以‘一約’為注,賭芸娘姑娘的琴音,能讓在場諸君,盡皆沉醉。”

    “如何?”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眾人皆驚。

    這“一約”可大可小,小到一句承諾,大到傾力相助,全憑立約者的身份與信譽。

    他們驚於裴雲的狂言。

    能進茶宴之人,身份皆是不俗。

    可如今竟敢拿“一約”來賭一個歌妓的琴技。

    更是驚於此人對這名歌妓的維護之心,竟不惜與滿座權貴對峙。

    “一約?”

    孫少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開口。

    “家父御史中丞,你又是什麼身份,也敢與我妄談‘一約’之賭?”

    裴雲微微一笑,不與他爭辯。

    只是伸手入懷,取出一塊令牌,隨手往桌上一擲。

    “叮——”

    令牌落在白玉桌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聲音不大,卻如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令牌古樸,玄色為底,

    正面以赤金刻一猙獰異獸,背面則是一個“裴”字。

    正是逡滦l北鎮撫司百戶的腰牌!

    “北鎮撫司,裴雲。”

    裴雲淡淡開口,報上名號。

    孫少遊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

    水榭內的其他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京城內,誰家權貴聽到“逡滦l”三個字不抖一抖的?

    “裴雲?那個修為盡失還能屢破奇案的那個逡滦l百戶?”

    “竟是他!他不是已經……”

    “看他的氣度,哪裡像是廢人?”

    議論聲四起,眾人看向裴雲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驚疑與探究。

    逡滦l的兇名,在京城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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