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
其上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資訊。
【城西賭坊‘常勝堂’堂主李四,昨夜與兵部主事小妾私通,被堵於床榻。】
【南城‘回春藥鋪’掌櫃,暗中收購‘腐骨草’,疑似煉製邪門丹藥。】
【有妖氣殘留於皇城東南角,氣息微弱,疑似低階精怪。】
【白帝樓管事秦羽,近日頻繁接觸西域商人,商談內容涉及‘龍涎香’。】
……
每日重新整理的情報,不是每次都有用。
大多是這般雞毛蒜皮,或是需要長期觀察的線索。
裴雲隨手將一些價值不大的資訊劃掉,將有疑點的標註出來。
偶爾,他會把一些簡單的、不值得他親自出馬的任務,交給張泉去處理。
比如查抄那個疑似煉製邪藥的藥鋪。
比如派人去皇城東南角探查一下那精怪的底細。
漸漸的,北鎮撫司內部,開始流傳起關於“裴百戶的小本本”的傳說。
有人說,那本子上記載著京城所有達官顯貴的隱私。
有人說,誰的名字上了那本子,誰就離詔獄不遠了。
敬畏,悄然滋生。
連帶著,裴雲在北鎮撫司內的地位,也變得微妙而超然起來。
無人敢輕易招惹。
張泉進來彙報工作時,看著自家大人拿著那本“秘錄”勾勾畫畫,眼神里滿是崇拜。
他小心翼翼地稟報。
“大人,南城藥鋪已查抄,搜出‘腐骨丹’十餘枚,掌櫃已押入詔獄。”
“嗯。”
裴雲頭也不抬。
“還有,白帝樓那邊遞了帖子,說是秦管事想請您過府一敘,還送來了一箱東海明珠。”
張泉補充道。
裴雲筆尖一頓。
秦羽?
他想起之前對方提到過的“麻煩”。
不過……
“帖子留下,東西退回去。”裴雲淡淡道。
現在還不是動這條線的時候。
因為……
【情報重新整理】
一條資訊赫然映入眼簾。
【京城地下黑市‘忘川渡’,近期有與‘古纏枝’相關的異常交易活動,交易者行蹤隱秘。】
【可重新整理次數:1】
古纏枝!
正是那日妙樂在詔獄裡,顫抖著畫出的那個古怪符號!
裴雲精神陡然一振。
終於等到你,還好沒放棄!
不過,忘川渡嗎?
裴雲眉頭微蹙。
此地與白帝樓的紙醉金迷截然不同,乃是真正的三教九流匯聚之所。
從落魄的官員到亡命的刀客,從詭秘的散修到異域的商販,無所不包。
傳聞其背後站著一位京中權勢滔天的大人物,根基深厚。
論及人員混雜、水之深湥ǘ蛇h非白帝樓可比。
裴雲心知肚明,要去這地方摸底的話,單靠他手下這點人,可能有些不夠了。
得搖人了!
……
北鎮撫司,後堂。
不同於前衙的喧囂與肅殺。
此地幽靜,唯有角落裡一尊銅獸香爐,正無聲吐著嫋嫋青煙。
氣味是極淡的檀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
洛青衣坐在主位,身前是一杯尚溫的清茶。
她對面,坐著另一位氣勢同樣迫人的男子。
方面闊口,身形魁梧,穿著與洛青衣同制的鎮撫使官服。
只是顏色更深沉,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與刻板。
北鎮撫司,另一位鎮撫使——
嚴修。
“洛鎮撫。”
嚴修的聲音低沉,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京城近來暗流湧動,燭陰教妖人潛入,此事非同小可,已驚動宮裡那位。”
“此等大事,關乎仙朝安危,你卻將追查重任,交給一個……裴雲?”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據我所知,此子一年前修為盡廢。”
“雖不知走了什麼叩阑謴土诵┰S,但根基必定不穩。”
“讓他負責如此兇險的案子,是不是太冒險了?”
洛青衣抬眸,看了嚴修一眼,語氣平淡。
“嚴鎮撫,裴雲的能力在破獲引星砂案時,有目共睹。”
嚴修眉頭皺起。
“引星砂案,不過是些許魔道蟊僮魉睿瑑e倖被他撞破罷了。”
“而燭陰聖女何等人物?當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