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节
薄煙氣,消散在空氣中。

    沉默。

    書房中的窗簾被夜風吹動著,發出撲啦啦的輕響,像是飛蛾的振翅聲。

    朵芙捂著嘴,驚愕地望著地面上早已乾涸的死者輪廓——她父親的聲音隱約還在髒汙蟲蛀的書堆之間迴盪。

    騎士領必須前進……

    騎士領必須活下去……

    昂首闊步……

    他虛幻的聲音隱約還在空氣裡迴盪,像是靈魂的殘響。

    “你父親……或許也有自己的苦衷。”薩麥爾輕聲說,“也許他不是不愛你們……只是沒有餘力……只是把全部愛都轉化為了沉默的行動。”

    他嘆了口氣,帶有金屬質感的嗡嗡聲在他頭盔裡迴盪。

    “歐洛家族的前任領主整合了已有的大部分資源,進行某種高危的複雜死靈魔藥研究,試圖通過騎士領附近的死靈資源,生產出獨一無二的魔藥產品。”安士巴整理著情報。

    “他們為此脅迫了赫利克家族的骨幹們,強迫他們從事高毒性的高危死靈魔藥研發。”拉哈鐸胳膊支撐在桌面上,手甲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桌上的銅鑄平衡鳥小擺件,“這就是赫利克家族的骨幹們死亡的原因,也是他們遺言的含義——【如果他們死了,那就是歐洛家族動的手】。”

    “確實是歐洛家族威脅與強迫他們,迫使他們來進行高危的死靈魔藥開發工作——並且全程保密。”安士巴沉悶地說。

    “所以,你另外兩個叔叔怎麼死的?”拉哈鐸對著朵芙示意。

    “第二天早上,三叔的房間裡響起亞羅的驚叫聲——亞羅不知道為什麼早上去找三叔,但三叔已經死了,整張臉變成了紫色,腫成了原來的兩三倍,手裡還抓著酒。”朵芙低聲說,“亞羅使用了蘇帕爾帝國的一些醫療技巧,用刀切開了三叔的衣領和脖子,試圖用刀在三叔的喉嚨上開個孔。”

    “最先趕來的人是克里斯托夫,他看到自己的父親躺倒在血泊裡,身軀冰冷,而亞羅滿手都是鮮血,手裡握著刀,刺在三叔的喉嚨上,所以他……他以為亞羅殺了自己的父親。”

    “克里斯托夫一直脾氣暴躁又不會思考。在亞羅辯解之前,他直接上前去奪過了刀,反手插到了亞羅脖子裡,把他掀飛到一旁——亞羅的腦袋重重撞到了牆上……他也死了。”

    “拉卡斯大哥和蕾娜姐趕到的時候,面前就只剩下兩具屍體了——爭吵和咆哮持續了很久,直到侍從發現了父親的屍體,又有人想起來二叔。”

    “二叔在前一天晚上離開之後,徹夜未歸。大哥帶著私兵和騎士們外出去尋找,最後只在道路中段找到了他的屍體——在丘陵窪地的道路上。死時還掙扎著,維持著前進時的姿勢,僵硬的手指還指著東邊,指著太陽昇起的天空。”

    “帶我們去那裡。”薩麥爾輕聲說,“研發死靈魔藥的密室入口,可能就在那裡的道路東邊。”

    

    第268章 【光之鑰】

    城堡、丘陵與月光在夜幕中形成了支離破碎的幾何夾角,將黑夜的世界切割成明與暗的色塊。

    一條石板小路從城堡的後門穿出,穿過城堡陰影裡一大片茂盛的花園。石板路如同巨蛇般盤曲著,掠過花園中瘋長的灌木、叢生的雜草、破舊的鞦韆和高大的老橡樹,鑽進了遠處繁茂的橡樹林。

    曾經欣欣向榮的茂盛花園失去了僕役與花匠的打理,在短短半年的時間裡,失去管控的雜草已經生長到了齊腰高,灌木和雜草互相爭搶空間,導致草杆的分佈稀稀拉拉的,東一塊西一塊,如同潰爛的死人頭皮上坑坑窪窪,頭髮長短不一。

    一座白石雕刻的優雅圓頂涼亭在花園中矗立著,爬滿了深青色的藤蔓,環繞著面目不清的雕塑。數十年來每一夜的月光如流水,將花園中的白石磨得朦朧不清。

    在朵芙的帶領下,三騎士沉默地穿過破敗的花園,在金屬與石板的磕碰腳步聲中,一時之間無人開口,只有哐啷的甲冑輕響在空氣裡迴盪。

    破舊的鞦韆被夜風吹動,繩索、支架與橡木板上還殘留著雙手緊握與推動的痕跡,但一切都已經消逝——推動鞦韆的父母和緊握鞦韆的孩童都離開了。

    死亡並不是無影無蹤的,它在活人的世界裡灑然漫步,在每一寸角落裡都留下了可見的痕跡。只不過要到一切結束之後,人們才會注意到它的腳印和手指印,遲鈍地驚覺原來這就是死亡。

    “父親他們……”朵芙低聲打破了寂靜,但只是說出了零星幾個字眼,聲音又低了下去。

    “他們盡力了——儘管他們各有各的缺點,但也盡力去做好自己的事情。”薩麥爾輕聲說,“他們愛你們,也有在努力去嘗試改變一切。”

    朵芙低著頭,沉默著。

    “是啊,當然了。這沒辦法彌補他們對你們所做的事情——沒辦法彌補你們糟糕的童年與糟糕的家庭,沒辦法彌補被黑幫勒索、被強徵暴斂的橡木騎士領破產市民,也沒辦法彌補被脅迫的赫利克家族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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