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但是……”他哽咽著,緊緊握著手中的燉菜勺和調料刷,像是一個被擊敗的戰士死死握著斷劍,聲音漸漸低了些許,“矮爺們兒……他們、他們居然……居然出軌!他們原本天天來我這裡了,結果從幾個月前開始,他們居然開始去除我之外的別家餐館吃飯!每週七次都排不滿了!”
“……”儘管薩麥爾覺得熟客去別家餐館吃算不上出軌,但這樣的情況確實令人有些在意。
然而,“幾個月前”這個時間點似乎和歐洛家族的變故沒有多少關係——如果矮人們受到歐洛家族變故的影響,那麼飲食的變化時間理應是半年多之前。
“我的心啊!真的涼嗖嗖的,塞了一團雪!”廚師還在哽咽著發癲,“我可是從王都厄利斯的御廚師父那裡學的廚藝,自己又結合蘇帕爾牧人的風格改良了配方,醃製香料只用頂好頂香的,堅持八年了!最喜歡我家招牌菜的客人怎麼就忽然不愛吃了呢?”
“我小心翼翼地問了那幾位矮爺們兒,他們卻連連擺手說不是不好吃了,只是最近想要吃點清淡的換換口味——所以我還特意為他們更新了選單!”高個子的八字鬍廚師抬起油膩膩的大手,指著牆上的木牌點餐單。
木牌的最下面——差不多是矮人身高的位置,用小刀歪歪扭扭地額外刻了一串新的菜式,包括蔬菜湯、煙燻火腿湯、蕈菇麥飯和培根蛋燴飯,價格也相對更加便宜。
“但他們還是不在我面前吃飯,就像老友生疏了一樣,每天提著飯盒過來,混著打包一大堆餐飯——有嗆辣鮮香的招牌菜式,也有清淡的新加菜式,扛著大大小小一堆木盒子就又回工坊去了……”八字鬍大廚哽咽著,“他們是不是揹著我又偷吃別家的飯菜……”
“是不是嫌棄我做的飯菜不好吃了?該不會難以下嚥,卻又不忍心傷害我的小心靈,裝樣子把菜打包回去,難吃得剩下又偷偷埋起來不讓我發現……”他抬手去擦眼角。
“我相信不是——絕對不是這樣的!老兄、大哥,我相信您的菜品一定非常美味!”薩麥爾連聲安慰著,伸出手甲試圖阻止八字鬍廚師。
但一切已經太遲了,八字鬍廚師沾滿紅油的手指已經碰到了自己的眼睛。
“嗷啊啊!老婆!櫃檯!客人!”他發出一聲嗚咽,一邊喊著妻子,一邊捂著被辣油和胡椒刺得發紅發痛的眼睛,狂奔著跑去後廚洗手洗眼。
一位臭臉的短髮瘦小女人跟他擦肩而過,從後廚出來,對著廚師的背影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抱歉,先生,我家男人總是這麼幼稚,讓各位見笑了……跟這個笨蛋私奔真的是……”短髮的女人挽起沾水的袖子,來到櫃檯前對三騎士致意,“三位要來點什麼嗎?”
“不,不了,謝謝您,夫人。我們剛剛吃過午飯,只是飯後散步偶然路過。”薩麥爾搖頭,“這些食物真的看起來很美味,即使是酒足飯飽的人也忍不住駐足——只可惜我們的肚子已經裝不下更多了。也許下次吧,改天我們會帶朋友來吃。感謝招待,祝您生意興隆。”
“那……好吧,客人還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去跟那兩位夥計說,我得去照顧我家笨手笨腳的丈夫。”她無奈地嘀咕著,也小跑著轉身去後廚了。
薩麥爾對餐館裡另外兩個小夥計擺了擺手,帶著拉哈鐸與安士巴扭頭出了餐館大門,躲在路畔的無人陰影中短暫駐足。
“矮人們換了胃口?”他望向身後的兩騎士,壓低聲音,“改為了清淡的飲食?”
“在給歐洛家族哀悼嗎?”拉哈鐸幸災樂禍。
“根據嚮導埃列裡的說法,他們確實跟歐洛家族是世交的摯友。”薩麥爾低聲說,“但是時間對不上——歐洛家族出事也是在一年前了,他們卻在幾個月前才開始改變飲食。就算是訊息不靈通也有點過分了。”
“……”安士巴動了動肩甲,似乎有那麼一瞬間想要說點什麼,但是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請說,安士巴。”薩麥爾示意,“大夥都不是職業偵探,我們需要集思廣益才能破解謎團。”
“不,我個人傾向於認為這條猜測推斷沒有說出口的價值。”安士巴回答,“我的思路太亂了,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整理。”
“只是猜測也沒關係,說說看。”薩麥爾鼓勵著。
“不。”安士巴回答,“經過仔細思考,我判定我在二十三秒前的想法是錯誤的猜測。沒有說出口的價值。”
“我有猜測,薩麥爾老大。”拉哈鐸搶答,“我感覺矮人們在小心防備著什麼——害怕被盯上,害怕拋頭露面,害怕在一家固定的餐飲店裡進食,導致飲食裡被下毒,所以他們把飯菜打包回去檢驗後再食用,而且換著餐館用餐。”
“現在騎士領局勢動盪,跳得最兇的又是以魔藥著稱的赫利克家族,提防下毒也很正常。”
“有這個可能性……”薩麥爾沉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