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折的磚石土路上泥濘不堪,車轍像蛇鱗一樣佈滿了路面。土路隨著堅硬的岩石和起伏的坡陵而扭動,狹窄得幾乎只能容得下兩輛馬車並駕。
房屋稀稀疏疏的分佈其間,風格統一得驚人,全都老舊、骯髒又破敗。在牆皮剝落的門廊前,在散佈著石塊的傾斜草地上,在昏暗的廢棄木屋門廊中,都被斑駁的暗淡陰影蒙著一層灰撲撲的色彩。
儘管你在道路上看不到豬,但隱隱約約的豬嚎叫聲依然在周圍的空間裡迴盪著,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空氣中總是瀰漫著一股稀薄的豬糞怪味兒,夾雜著淡淡的漚腐豬血異味。
走在這樣的道路上,像是身處於巨怪狹窄的腸道,踩著多年積累下來的骸骨,被一點點消化。
這裡是橡木騎士領東部,大名鼎鼎的鬃毛鎮,半是郊區半是鄉鎮,緊挨著下城區的邊境線。圍繞著鬃毛鎮,這一帶的周邊區域集中著多個褐豬養殖場和蘿菜種植場,同時也建造著一座收購肥碩褐豬的大型屠宰場。
屍骨和豬血的異味就是從這個地方瀰漫出來的,因此人煙稀少——大部分居民都不願意住在這種每天聞腥臭豬羶味的地方,也不敢太過靠近豬甲幫的地盤。
如果是普通人,在隱約的腐臭與腥氣中多少會有點恐懼,但對於某三位沒鼻子的死靈來說,腳下磚塊縫隙之間隱約的豬血痕跡反而有點親切感。
金屬鑄造的戰靴踩過鬆弛的土路,稀碎的磚石在搖晃中發出咔噠的輕響。
太陽已經徹底落山,天空化為陰沉的灰藍色,夜幕已經降臨。
一座高大的建築物矗立在著黯淡無光的道路盡頭,散發著令人不快的腥氣。建築周圍立著圍欄,黑色的磚石牆壁上被人用石子胡亂刻畫著模糊不清的語句和塗鴉,醜陋而粗糙的簡筆畫骷髏,額頭帶有甲片的豬腦袋,以及零散的詞彙“勿入”、“死”、“屠宰場”等等。
一段石子與粉筆劃刻的詞句被外力剮去了一大半,又被粉筆塗抹成了一團,依稀能夠認出來殘留的詞彙是“布拉特家族”和“收購”。
建築周圍的圍欄中站立著幾個魁梧的壯漢,赤著汗毛濃密的上半身,胳膊和手臂上帶著疤痕,沒有甲冑,但是穿著油膩膩的厚實皮革圍裙,腰間插著闊刃的剁骨刀,褲腰帶上懸掛著明亮的提燈,口中咀嚼著簡易的提神藥塊,大拇指插在皮革圍裙腰間的口袋裡,踢踏踢踏地來回懶散踱步,像是在等待什麼人。
腰間的油燈閃爍著,把他們魁梧壯實的身影投射在黑暗的夜色中,由於距離光源太近帶來的投影比例變形,導致影子們像是陰影構成的巨人。
其中一個壯漢腰間的皮帶上掛著一條繩索,一條肥肥壯壯的圓滾滾獵犬被繩索牽引著,小跑著來回踱步。
三個冰冷的高大身影小心翼翼地穿過道路,但在距離屠宰場幾百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爬上山坡的背風面,藏身在夜色與坡面的夾角陰影中,對著道路盡頭的烏黑建築物探頭觀察著。
天色逐漸暗淡,太陽也已經落下。在深藍的夜幕中,大部分都像是一樣
“嗯……距離八點還有十分鐘,各位有什麼計劃嗎?”薩麥爾低聲問,“我們原定的計劃裡不包括幫人幹髒活這一項,但現在一切都被打亂了。我們得靠著隨機應變才能完成任務。”
“在目標進入建築後,猛力衝撞,快速破牆,使整棟建築坍塌,活埋建築中的所有人。”安士巴說。
“謝謝,安士巴,很有建設性與啟發性。但是我們三個現在只有本體在這裡,手頭沒有重騎兵,也沒有德克貢,可行性比較低——另外,我覺得他們會在建築坍塌之前就全部逃跑。”薩麥爾遲疑著,“……拉哈鐸?”
“等待目標現身,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包夾,以防逃跑,限制對方位移,一擊斃命。”拉哈鐸輕描淡寫地回答,“我們的甲冑身軀過於沉重,慣性太大,速度是很難趕上無甲戰士的——也就是說,對方一旦開始逃跑,我們的任務就相當於失敗。”
“要麼遠距離快速一擊斃命,要麼從不同方向包夾近身,阻止逃跑,明白了。”薩麥爾慢慢點了點頭。
可惜沒有帶那把從自動機上拆下來的遺物武器,重型黑焰狙擊槍,不然應對這種情況再合適不過——但是仔細一想,遺物狙擊槍的體積龐大,外形也太過招搖,大概也沒辦法帶進橡木騎士領境內。
“但想要暗中包圍目標的難度很大——我們的身軀龐大而沉重,根本不適合潛入行動。”薩麥爾琢磨著,望向拉哈鐸。
“實際上,我們完全沒有必要潛入行動。”拉哈鐸陰測測地怪笑著回答。
“……什麼……”薩麥爾愣了半秒,扭頭看到拉哈鐸的瞬間,忽然想起來之前的什麼事情。
“是啊,當然了。”他回過神來,被自己習慣性的光明正大氣笑了,“那當然了,我們是來投靠豬甲幫、向豬甲幫尋求幫助的友善朋友,為什麼要潛入行動呢?”
“正是如此。”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