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魔鏡師】哆嗦著,佈滿秘銀花紋的手死死扯著芙洛拉的衣領,無名指上的戒指微微閃爍著。
“是的,是您想的那個。二十二年前,真理派學者【閃影】折躍實驗事故中的引數。”芙洛拉安靜地回答,並沒有在意對方扯著自己衣領的粗暴行為,“在那次空子爆炸中有三十七人失蹤,包括您的未婚妻。”
“怎麼……”他粗啞的聲音問。
“萬物都有靈能記錄。這個級別的空子波動相當明顯,當時位於弗洛倫王國的聯盟監視官們觀察並記錄下了事故引數。儘管從卷帙浩繁的聯盟意志檔案庫裡搜尋特殊資料需要花不少工夫,但是我們確實能做到這一點。”芙洛拉解釋,“只不過,我們不敢保證您能否找回她。我們能夠提供的東西只有一組引數——當然,您可以拒絕。”
魔鏡師的手動了動,慢慢放開芙洛拉的衣領。
“我……本來就渴望繼續前進。和她無關……這事早就和她無關了。”他低聲回答,“十幾年前我就殺了【閃影】,把他一點點切削成了四千多塊碎片,拿到了他的研究資料。我只是渴望……更多知識……僅此而已,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他慢慢坐倒在一旁倒塌的樹幹上,滿是秘銀紋路的手掌捂著臉,發出不知道是笑聲還是哭聲的輕微喘息。
“火須先生?”芙洛拉抬起頭。
“逃跑不是我的風格——矮人是石頭雕的戰士,跟軟趴趴的泥人不一樣!”火須梗著脖子回答,“而且我新認識的兩位好朋友也要繼續,我可不會丟下朋友。”
“你們根本不考慮實際情況!只是在考慮自己的悲慘人生追求,被調動的傻逼情緒,被聯盟要挾的條件和承諾——這裡只有我一個正常人嗎?”紅楓惱怒地問,“腦殘矮子斷了條胳膊,聖光呆子的身體變成了普通人,野狗殺手跛著腿,還要靠不停喝酒和抽搐來維持站立,真理派癲佬身上的秘銀靈能震盪已經疲軟了,蘇帕爾臭蛆的死靈被撕扯得稀爛,我這點血獸難道足以繼續推進嗎?那個射擊藍黑色火焰的獵手還在準備下一次發射,那些能夠把活物腐爛成半死靈的蜈蚣也還在附近,深處可能還有更多怪物——”
“我……我支援精靈大姐的撤退提議。”蘇帕爾臭蛆在陰影裡哆嗦著,“我……我現在戰鬥力沒辦法自保,如果非要前進的話,各位能不能先把我送出去?”
“我們沒有那個時間。”監視官芙洛拉溫和地回答,“您可以選擇獨自留在原地等著我們返回,或者跟著我們一起前進。”
骸心深處充滿了高危死靈和神代造物,在骸心獨自一人脫離隊伍等同於自殺。食葬蟲四下張望著,指望著誰能主動站出來幫幫忙,但無人應答。
“另外,【紅楓】小姐。”芙洛拉慢慢轉身,望向頹喪的精靈紅楓,“請時刻牢記,您仍然是罪犯與囚徒的身份,如果不完成任務就離開骸心,您仍然需要被關押——或者被執行官們追殺到命弑M頭。”
“您知道的,從遙遠的過去到遙遠的未來,聯盟的意志永遠存在。”
紅楓蜷縮著身軀,像是感到寒冷一樣,雙臂交叉,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低著頭沉默著。
“看來我們的問題解決了。”芙洛拉輕快地說,“各位請稍事休息。【食葬蟲】先生,請跟我去鑑定一下週圍的屍體和營地後的死靈,並尋找一些素材,重新制造臨時僕從,或者修復您的沙骸,不要給大家拖後腿。”
大部分屍體血肉都被星質投射中的紅楓感染塑造成了花朵,枯萎成一堆碎渣。只有被索巴克斬首的模仿者蜥蜴的屍體勉強能用,雖然被砍掉了腦袋,但是屍體完整度還算不錯。
食葬蟲俯身轉動剝皮工具和解剖鉤,乾淨利落地把大腦、神經中樞和脊髓神經拔除,將腰間的一隻活祭品罐擰開,將裡面的膠質物和一團縮皺的褐色物體倒進了無頭屍體的脖頸腔口中,扯過鬆垮的鱗皮,將一隻蜥蜴眼球飛快地縫合進去。
在一陣扭動的抽搐中,無頭的身軀扭動著再次站立起來。脖頸處縫合口的獨眼旋轉著,注視了幾秒食葬蟲,對他微微躬身。
“請優先來檢驗這些高等骸心死靈。”芙洛拉催促著。
蘇帕爾臭蛆敢怒不敢言,最終招呼著自己僅剩的一尊殘破沙骸,連同新制造的無頭死靈僕從一起,緊跟在監視官身後進入殘留著少量橘紅色火焰的火場。
滿地焦炭之間瀰漫著有毒的煙霧和惡臭。食葬蟲摸索著腰間的裝置,把一張皮革質的面具戴在臉上,蹲下端詳著死靈狀態。
“大部分組織結構都被焚燬了……矮人燃料的滲透力很強,焚燒很徹底——根本沒辦法推斷腐爛時間和死靈轉化時間。”他低聲嘀咕著,“但……這是……”
他停頓著,手中解剖鉤切開被人為連線的骨骼,端詳著骨骼上殘留的特徵。
“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