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屍魔們遊動著,爬行著,快速填補了包圍圈的縫隙。
普蘭革低笑一聲,興致勃勃地搓著手甲看熱鬧,指望著能夠搞到兩具新鮮的屍體研究素材。
巴赫穆沒有再嘗試逃跑,也沒有試圖反抗,只是對著薩麥爾慢慢單膝跪地,深深地低下頭。
“我的生命不屬於我自己,它分為三份,被蘇丹、我妻子和我兒子持有著。”他低聲說,“但我同僚確確實實冒犯了您。如果您要奪走我們的生命作為懲罰,懇請您賜予我們乾淨的死亡——只要別將我們褻瀆為劣等牲畜,我們可以用蘇丹寶庫中的神代遺物交換。”
“神代遺物?什麼寶庫有神代遺物?”拉哈鐸一激靈,從斜靠著的門柱上起身。
“我有提到過蛔印!卑彩堪驼f,“不過,現在或許應該用更嚴厲的事物——他們似乎主動破壞了地窖死靈。”
“摔碎兩個一次性杯子而已,我們還不至於因為那麼一丁點兒東西就破產。豬人養殖場和甲蟲孵化室已經漸漸步入正軌,腐屍魔和蠐螬都多的是——何況是孵化室的那個無盔死靈先動手的。”薩麥爾隨口回答,“我記憶裡的父親會因為我不小心摔碎了一個幾塊錢的玻璃杯而憤怒很久,咒罵我很久,在玻璃碴面前掄拳頭揍我。他還會留著玻璃碴,讓那堆碎玻璃一次次提醒我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多麼嚴重,甚至會因為我妹妹半夜偷偷掃掉玻璃碴而生氣……我一點也不想成為那樣的人,那很痛苦。”
拉哈鐸微微扭頭望向薩麥爾,興致盎然地揣測著。薩麥爾比想像中的還要更好相處……也許這意味著,自己也可以再繼續試探一下小動作的極限……
“摔碎杯子這種小事為什麼會捱罵?”辛茲烙不解,“難道不是先關心小孩有沒有被劃傷,然後再重新買個更好的新杯子展示財力……”
“有道理,辛茲烙。我剛才還在走神……思考蘇帕爾帝國的情況,這倒是提醒了我。”薩麥爾從記憶中回過神,平和地伸出手,抓住慌亂的雅絲敏的手臂,將她拉出地窖,“狀態如何?有受傷和感染嗎?那些藍色的甲蟲能夠分泌殺菌物質,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取用。”
“你……你在骸心之戰中屠戮了數百萬生靈,把活人俘虜改造成豬……現在……又在裝什麼……”雅絲敏結結巴巴地遲疑著。
“哦,原來是因為這個。”薩麥爾回過神來,“我們並未參與過數百年前的第一次骸心之戰。參戰的那些古代幽魂騎士都因為各種原因,在骸心生態演變的過程中墜入了地下。”
“我們是新生的幽魂騎士。當我們抵達這裡時,被他們丟下的殘餘骸心死靈依然在地表遊蕩,本著珍惜資源,不浪費勞動力的原則,我們就不客氣地接受了。”
“什麼叫做把活人俘虜改造成豬?活人屍體比豬人屍體更靈活,更好用,知道不?誰會幹那種開倒車的蠢事?”普蘭革忍不住破口大罵,“薩麥爾還跟我說你們懂醫學——你怎麼學的醫?啊?人類骨頭怎麼分佈的不知道?稍微懂點醫學的人都能看出來那是基於豬的骨架、衍生出靈長類特徵的生物——你但凡數一下肋骨數量和脊椎數量都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什麼人類身軀能有15對肋骨的?啊?你告訴我,人類有幾對肋骨?回答我!”
“十……十二對……”雅絲敏下意識回答,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像是回到了聖殿,被混蛋祭司導師考驗檢查醫學知識,“漆黑一片……我、我怎麼可能數清楚肋骨……”
“還記得這點基礎知識?”普蘭革揶揄,“我可是天才!你竟敢說我把人變成豬?那種效率低下的開倒車傻逼行為?簡直荒謬!來個腐屍魔——對,就你!”普蘭革抬起細長的爪尖,隨手點了周圍一具腐屍魔,“你!去,搬兩具豬人上半身丟她臉上看看——怎麼學醫的?啊?”
腐屍魔遊竄著從雅絲敏身側擠過去,鑽進地窖中,半分鐘後扛著兩具豬人殘骸竄出來,對著雅絲敏的臉一扔——雅絲敏不敢躲避,閉著眼睛,任由臭烘烘的豬人腐屍砸在臉上,臉頰和鼻子上留下兩道褐紅色的惡臭肉渣痕跡。
啪嗒!被開膛破肚的豬人腐屍掉在地上,挖空內臟的腹腔中顯示著清晰的十五對肋骨,象徵著其徹頭徹尾的非人構造。
“看見人形生物就說是人變的——海星也有主幹上有五個凸起,也像是人形,難道海星也是人變的?愚蠢的土著!”普蘭革罵罵咧咧,“知識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謝謝,普蘭革,但已經足夠了——差不多可以了。”薩麥爾抬起手甲,“從我聽到的訊息來看,蘇帕爾帝國似乎有折磨與改造戰俘,將其作為奴隸驅使的傳統。他們會這樣認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許多王國的文化與技術都超出了我們的想像,我們總是以己度人,但每個王國都可能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文明形態。”
“哦!那麼你們的醫學水平確實還湊合——把戰俘做成聽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