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地窖中居然有活人?兩人對視一眼,一邊做記號一邊朝亮光的方向潛行過去。
甬道側面的門洞沒有設定門板,似乎是為了方便通風。門洞大敞開著,微弱的光線在其中閃爍——那是某種熒光真菌的效果。
昏暗的微光照亮了高聳如同小山的奇怪祭壇,祭壇主體上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幽藍微光。
“照顧……”十幾個人影環繞著祭壇緩慢挪動腳步,一步步繞著圈,喃喃重複著沙啞的詞彙。每個人影都溫柔地懷抱著某種類似襁褓的藍色物體。它們渾身都閃耀著微弱的藍色星光,如同滿載星辰前行的虔帐雇健?
整幅畫面優美,古樸,帶著樸素而厚重的生命力量,像是千萬年前粗糙的手掌塗抹出的洞穴壁畫,描繪著古老的原始部落在星空下舉行盛大祭典,以無限敬意朝拜頭頂高遠的星海。
創造這一幕的人或許是一位藝術家。
兩人扒著門框,藉著微光眯起眼睛。在看清那些東西是什麼的瞬間,他們同時跌跌撞撞地倒退了兩步。
高大的死體肉塔堆砌在房間中心,塔尖一直頂在頂板上,近百隻藍色的甲蟲在玫瑰色的腐肉上窸窸窣窣地爬行。
十幾個蹣跚的腐屍魔拖著沉重的腳步,圍繞著腐肉塔呆滯地轉著圈。潰爛的身軀露出骨骼,潰爛的臉滴落著殘痂,身軀的每一處都被啃噬出密密麻麻的窟窿,每個窟窿中都有一隻拳頭大小的巨大藍色蠐螬。
腐屍魔的臂彎中懷抱著巨大的幽藍蟲蛹,蟲蛹的尾部微微蠕動著,在酣夢中扭來扭去。
時不時有一隻藍甲蟲展開翅膀,從死體肉塔上騰空而起,撲扇著飛到周圍腐屍魔的身上,將尾部埋進人影紫黑色的皮膚中,在它們的皮下留下一串幽藍的星點。
距離門口最近的一隻腐屍魔似乎感受到了窺視者,慢慢轉過頭——那是一張醜陋的腐屍臉,潰爛的臉頰上粘著半隻豬耳朵,勉強黏合維持著形狀。
它有著明亮而安靜的藍眼睛,藍舌頭俏皮地舔著自己的嘴角。
不……不對……它的兩隻眼孔中各有一條肥碩的幽藍蠐螬扭動著,一條蠐螬從它下頜骨無法合攏的縫隙中探出頭,一點點啃噬著腐屍魔的臉頰。
吧嗒。腐屍魔的臉頰肌腱徹底被啃斷了,下頜骨掉在地上。“藍舌頭”扭動著,從它沒有下頜的口腔中垂落下來,靠著尾部的倒鉤牢牢掛在腐屍魔的咽喉中,來回扭動著身軀,像是藍舌頭的吊死鬼。
“照……顧……咯呃……救我,快來救我……”君主的視線不在這裡,獵殺活人的衝動暫時壓過了君主的工作命令。腐屍魔用殘缺不全的誘捕聲帶發出引誘活人的喊聲,搖搖晃晃地脫離隊伍,帶著滿身深藍的蠐螬窟與窸窸窣窣的蠕動聲,朝著兩人一瘸一拐地挪動而來!
雅絲敏尖叫起來!尖叫到一半回過神來,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巴赫穆張著嘴,但發不出半點聲音,在腿軟倒地之前被雅絲敏一把扯住!
即使是見多了血肉橫飛場景的聖殿刺客與蘇丹親衛,習慣了與屍體為伍,這種東西的衝擊力也短暫超出了他們的承受範圍——人形偽裝生物的怪誕感、腐屍帶來的根源恐懼、密集的奇異寄生蟲、以及詭異的古老儀式感,四者結合,產生了嚴重令人不適的微妙效果。
雖然這整套孵化機制由君主薩麥爾以純粹理性設計,完全是為了孵化效率著想,但不可否認,這裡仍然是臭名昭著的普蘭革在整個騎士墓中最喜歡的地方。
兩人驚恐地倒退著,踉蹌著,躲避步步逼近的藍蠐螬腐屍魔,背部呯的一聲撞在牆壁上!
由於骸心君主的注意力不再關注這裡,他們背後牆上的幽青樹根扭動著,重新被某種生物本能反應驅使,從牆縫之間伸出來,試圖捲住他們的胳膊和雙腿!
“Croco……Crocotta(笑面屍鬼)!”雅絲敏語無倫次地掙扎著,手臂側面彈出鋒利的骨刃,伴隨著酸液的腐蝕聲,一刀猛力砍斷靠近的樹根——噼啪!幽青的火星四濺,骨刃留下一個崩裂的缺口。
“對不起……我……我應該做個好孩子……我不該相信雅絲敏的胡說八道……”巴赫穆哆哆嗦嗦地不敢掙扎,任由樹根把自己捆起來。
“Ahk sd(蠢貨快跑!)”雅絲敏抬手給了巴赫穆一耳光。
巴赫穆反應過來,一邊結結巴巴對著樹根道歉,一邊肌腱猛然發力,啪的一聲,靠著蠻力強行掙脫樹根——在犀皮強化的手臂上留下兩道灰白的印子。
“救……我……”藍舌頭的腐屍魔步步逼近,斷斷續續地喊叫著,喊聲裡夾雜著蟲體窸窸窣窣蠕動的聲音。
兩人摸索著進入時在牆壁上的認路記號,朝著出口方向狂奔而去。
在轉過拐角、回到第一個岔路口的瞬間,兩人的腳步頓住了。
咔噠。一聲微弱的節肢刮擦聲從甬道盡頭響起,在牆壁之間迴盪著。
一個瘦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