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個混賬老大。”脊椎說，“腰椎是為了你。”
“嗯。”魚缸應了一聲，別過臉去。
眉毛上的雪花被加劇的呼吸熱氣融化了，冷冰冰的髒水一點點流進了眼睛裡。
他用冰涼的手從懷裡摸出來冰涼的掛墜盒，看著夾層裡發黃的照片——那是高中時代的自己與腰椎，它大笑著，頑強而親切地支撐著自己的脊背。
是腰椎讓他成了一個昂首挺胸的男子漢，而如今，它在自己背後的車廂裡喘咳著，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要帶腰椎走。”脊椎對著魚缸的靴子底啐了一口唾沫，“兩側腰方肌也跟我們走。”
“這裡還有誰要走？”魚缸安靜地扭頭，脖子發出咔吧的關節響聲。
“我。”右肩胛骨舉起手，“你他媽的碼字能不能把右胳膊肘攤開，不要縮著——疼死老子了。”
“哎我草你的，你別他媽的大幅度扭脖子了。”頸椎說，“再扭我也走。”
魚缸慢慢點了點頭，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雪氣，又慢慢撥出白霧，看著白霧凍在自己眉毛上，亮晶晶的。
“我去向各位讀者老爺們請個假，把更新時間調整一下。”他發白的眉毛擰了起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們……先休息，等到晚上再幹這一票。”
他扭過頭，但腰椎、脊椎和右肩胛骨已經離開了。它關節嘎巴嘎巴的喘咳聲在風雪中迴盪著，有那麼一瞬間，魚缸寧可聽到它曾經中氣十足的咒罵。
——碼字於2026.2.5，凌晨，床上
第174章 【地窖驚魂】
哐啷。哐啷。金屬的腳步聲僵硬地前行著。
死寂的黑暗如此深暗與空洞，配上空氣中懸浮飄忽的渾濁塵埃，幾乎帶來了些許恍惚的失重感，如同置身於飄忽不定的宇宙深空。
雅絲敏與巴赫穆眯著眼睛，小心翼翼地跟在搬邚婅T鋼箱子的圓盔節肢死靈身後，靠著冥銅甲冑的微弱反光與金屬腳步聲分辨方向。
由於死靈的夜視能力不需要任何光亮，在騎士墓的地窖甬道中也沒有安裝任何照明，只在靠近通道口的區域有少量微弱的反光。進入通道十幾米後，周圍的環境就已經一片漆黑。
儘管兩人的眼球進行過特殊的魔藥長期浸潤，都具備著魔獸般的夜視能力，但在這黏稠沉重的黑暗面前，視覺依然模糊不清，能見度相當低，只能看到幾米內的物體輪廓。
“我們差不多也該回頭了……”巴赫穆低聲警告，“這裡連照明都沒有……根本不是給活人準備的地方。”
“這說明，只有在這種地方才能找到他們的小秘密。”雅絲敏不以為然，小聲回答，“放心吧，如果他們想要得到寶庫的秘密，就必須保證我們活著，就算有危險，也不可能真的把我們怎麼樣——但我們如果想要成功脫身，就需要搞到他們的把柄。”
“根據聖殿祭司們的研究，幽魂騎士全都是被神明控制的奴隸——但我們見到的這些幽魂騎士看起來卻很自由，肯定是設法掙脫了神明留下的枷鎖，在骸心的隱秘之處建立王國。”
“但作為古老眾神的手段，枷鎖絕不可能那麼容易就被毀滅——想想那些被根植於生命鏈條中的魔獸屬性與功能，枷鎖永不消亡。那些影響肯定還殘留在幽魂騎士們的身軀中，而操縱他們的【枷鎖】，很有可能就被藏在他們不讓我們進入的地下。”
“他們已經說了——如果想要離開的話，只需要對那位可敬的死靈領袖說一聲，他就會把我們送出骸心外圍死靈的包圍圈。”巴赫穆低聲說，“我們只需要回殿堂里老老實實待著，等幽魂騎士王大人回來——”
“你真信啊？”雅絲敏撇嘴，“要是大維齊爾抓住我們，跟我們說，把寶庫的位置和開啟方法說出來，他就會帶著寶藏離開蘇帕爾，還權給蘇丹，你信嗎？”
巴赫穆沉默地搖了搖頭。
“這是一樣的道理。”雅絲敏哼了一聲，“權力者是不可能說真話的，Ahk。就像我那個總督父親一樣。”
圓盔節肢死靈邁著侷促不安的步子，抱著大箱子一步步挪動著腳步，前進一段距離後，在第一個十字岔路口處選擇了中間直走。
“這裡的地道居然有岔路……規模不小啊，簡直是個迷宮。”雅絲敏在黑暗所允許的範圍內四下打量著。
“差不多……也該折返了吧？這裡不適合探索，哪怕我們先去其他區域……”巴赫穆試圖勸阻。
雅絲敏搖了搖頭，伸出手指。一隻骨質刃刺穿破奶茶色的皮膚，從指尖伸出，刺向甬道兩側的熔塑石牆壁，想要在牆壁上刻下記號來標記路線。
在觸碰到牆壁的前一秒，一條冷硬的粗糙物質主動伸出，輕輕碰到了她的手腕——
她猛的抽回手指，接連倒退了兩步，險些撞到巴赫穆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