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釋過的蜜糖……夾雜著植物葉子的氣味……什麼蜂蜜會有葉子的香氣?”她伸出舌尖舔了一點點,咂了咂嘴,“不過……沒有毒,沒有致幻毒素。”
“你不能這樣對待對方的善意——如果他們想要害我們,只需要在我們求救的時候安靜看著就夠了。”巴赫穆皺起眉頭,仰頭灌下一整杯糖水,“他們真斩鵁崆榈乜畲宋覀冞@兩個不速之客,請我們吃肉,給我們喝蜜糖水,就像每個善良的牧人都會做的那樣。”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牧人家的大寶貝?蘇丹從哪裡撿來你這麼一匹憨駱駝?”雅絲敏哼了一聲,仰頭把一大杯糖素稀釋的蜜糖水喝得乾乾淨淨,抹了抹嘴。
“那個幽魂騎士王認出來了我們的身份——他們知道我們是蘇丹親衛,所以才會這樣對待我們,目的就是沙漠中的蘇丹寶藏位置和開啟方法。”
“他們跟大維齊爾一樣,不過是貪圖寶庫裡的財寶和遺物,才會放長線釣大魚,故意對我們殷勤款待——唯一的區別在於,大維齊爾伊布辛帕夏用沙漠兵團和聖殿刺客來硬的,他們用蜜糖和肉羹來軟的,僅此而已。”
巴赫穆沉默著。
雅絲敏哼了一聲,四下張望著,確認周圍沒有幽魂騎士的眼線。
只有一隻頭頂銅盔的腐根球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抱著半截鏽銅樹枝,來回搖晃著兩隻根鬚腳丫子。
“這東西最好只是被牧獸人馴化的普通魔獸,而不是魔族的眼線,或者精靈的血獸之類的東西。”她皺著眉頭,戳了戳腐根球,“那個死靈祭司似的瘦長幽魂騎士好像還提到了什麼地下城……骸心難道有地下城嗎?這裡該不會有魔族吧?”
腐根球被她手指戳得搖晃了一下,像不倒翁一樣又晃回原來的樣子。
“沒有靈能諧振,也沒有統御者意志脅迫狂熱的痕跡……”雅絲敏伸手抓起腐根球,來回搖晃了兩下,但腐根球沒有胡亂掙扎,只是扭動了兩下示意對方將自己放下,“情緒居然還這麼穩定,完全不像是魔族的眼線——身上沒有血管之類的感染特徵,也不太可能是精靈的血獸。好吧,大概只是被馴化的魔獸。”
“你……可能只是想太多了。他們不可能知道寶庫的事情。”巴赫穆低聲說,“媽媽的童話裡不是這樣的……”
“歡迎進入成年人的世界,小弟弟。”雅絲敏解開腳踝處的皮帶,脫下靴子在臺階上咚咚磕了磕,把靴子裡的沙礫倒出來,“難怪在蘇丹面前,你一直比我更受寵——君王都喜歡缺心眼兒的憨憨駱駝,忠心耿耿,不會反叛,傻得可愛。”
“好啦,多喝點蜜糖水,活動活動身子,把每個飢餓的器官都餵飽飽。接下來我們去看看他們的鬼把戲,沒準逃走之前還能偷到點兒好東西。”
她站起身穿回靴子,繫好腳踝的皮帶,整理著身上的白袍和貼身灰鱗皮甲——武器在被蘇帕爾沙漠兵團襲擊的時候遺失了。不過作為聖殿的嵌合體戰士,手持武器只是分散敵方注意力的幌子,他們的身軀才是真正的武器。
巴赫穆猶豫了一下,最終也起身跟在雅絲敏身後。
“我仍然覺得這樣不太好。”他壓低聲音,“就算……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也許對方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們故意主動離開,就是為了讓我們在這裡自由探索,用另一種方式展示他們的好意——我們真正能夠接觸到的地方,大概都是他們默許的。”
“先看了再說。”雅絲敏不以為然,“他們知道我們的身份與秘密——我們當然也得挖掘出他們的身份與秘密,這樣才有交涉與談判的籌碼。”
兩人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哐啷一聲,一個足球大小的東西骨碌碌滾到雅絲敏腳邊,揮舞著半截鏽銅樹枝,發出“哦呀”的大喊聲。
“一邊兒去。”雅絲敏抬起靴子踩住腐根球,用靴底來回揉搓了兩圈,一腳把腐根球踢飛。
“我們要變成童話故事裡的反派了。”巴赫穆忐忑不安地看著腐根球被踹飛,“我們會在故事結尾受到壞孩子的懲罰!”
“慫包,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雅絲敏哼了一聲,“把你老二切下來給我裝上玩幾天——我比你更需要一根老二。”
“我有妻子,有家庭……我想回家……我和我的老二都不能死在這裡……我的妻子需要我們……”巴赫穆苦著臉。
“那就跟上,我們先去這裡的地窖那邊看看……”雅絲敏快步走到騎士墓殿堂的門口,在準備拐彎進入向下的地下通道時,動作僵住了。
一具高大的骸鑄死靈正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隻巨大強鑄鋼箱子,慢吞吞地一步一步朝騎士墓的地下通道移動。
它頭頂帶著甲殼蟲似的圓盔,胸甲上焊接著兩對昆蟲似的冥銅節肢,將強鑄鋼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