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节
大笨蛋找到了什麼正常的遺蹟探索點——從你闖入我生活以來,你搞的所有東西都不正常!”

    “小半個骸心都地震了,魔獸都在尖叫,整座地下城都在嗡嗡作響,迴音持續了半小時——”她半跪在薩麥爾身上,雙手抱著腦袋,喘著氣尖叫著,煩躁地扯著自己的灰色頭髮,“一切都發生在你離開的方向,發生在你承諾會回來的那一天!你可能會被坍塌的石塊碾碎!被遺蹟守衛切成金屬屑!被埋在地下深處,連喊聲都發不出來!”

    “冷、冷靜一點!我就在這裡——以擒拿姿勢被壓在你膝蓋底下……深呼吸!”薩麥爾支撐起上半身,艱難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深吸一口氣,又微微哆嗦著,慢慢撥出來,鬆氣的瞬間,兩行亮閃閃的水滴從眼角掉了出來,順著她的臉頰流到下巴。

    她仰起臉,不想讓薩麥爾看見,兩顆水滴隨之流到她的脖頸裡,從蒼白的皮膚下微微發藍的血管印之間流過,牽著幾綹髮絲,溼漉漉地粘在脖子上,像是雨天的白瓷碎片。

    “我就在這裡。”薩麥爾輕聲說,小心翼翼地收斂著左手甲的爪尖,用手甲背面托走她臉頰上的水珠,看著水珠啪嗒兩聲掉在自己胸甲上,“我和冥銅一樣難以被摧毀,無論是心智還是身軀。”

    她白皙的臉頰上帶著一大塊不規則的紅斑,那是火山區噴口中高溫蒸汽的燙傷痕跡。

    冰涼的手甲試探著,輕輕貼在燙傷處。她臉頰肌肉微微一抽,在冥銅低溫的冰敷下慢慢舒緩下來。

    “疼嗎?”薩麥爾低聲問。

    “幾天就會恢復。”塔莉亞小聲說,“魔族的癒合能力……”

    “我是問,會不會疼痛?”薩麥爾說,“我知道會癒合。”

    “對於魔族戰士來說,疼痛根本就……”塔莉亞話說到一半,嘴唇被薩麥爾的指關節輕輕壓住了。

    她伸手握住薩麥爾的手指。

    “所以,你呢?”她身軀微微前傾,一手握著他的手指,一手按在薩麥爾胸甲上,像飛鳥一樣把他徽衷谧约旱年幱把e。

    “我沒有痛覺。”薩麥爾坦然回答,“死者沒有痛覺。”

    “這就是你肆無忌憚糟蹋自己、把自己當成沒有生命的鐵鑄工具用、日夜不息勞作、沒有片刻休憩、還主動進入高危區域探索和採掘的原因?”塔莉亞垂下眼皮,望著被徽衷谧约宏幱把e的空洞冥銅盔甲,“這就是你對待自己的方式?”

    甲面上滿是大大小小的裂隙和凹坑。

    她的嘴角突兀地垮了下去,像是氣壓計的指標忽然一轉,別到了低壓區。

    “神明賦予我們身軀的特化功能就是如此,不用白不用……”薩麥爾下意識回答,但在看到塔莉亞嘴角晴雨表的瞬間,他回過神來,打住話頭。

    “現在……情況特殊,在戰爭之前,我們迫切需要相關情報和核心技術。”他改口,但聽起來好像沒有改多少——嘴角晴雨表的指標依然沒有變動多少。

    “我……啊,我從現在開始改。”他認命似的回答,“試著讓自己不再那麼像麻木的死靈。”

    嘴角晴雨表微微動了動,從“陰”一點點恢復到了“多雲”。

    塔莉亞鬆開了他,慢慢坐回到一旁的穴居者戰車座位上。

    薩麥爾伸出手臂支撐著,將被壓躺在側面座位上的甲冑身軀坐直,偷偷抬起頭盔看塔莉亞。

    她甩了甩手腕,臂甲撞到戰車欄杆的時候,臉頰又微微抽動了一下。

    “等一下……”薩麥爾忽然說。他伸出手甲,一把抓住塔莉亞的手腕,在她回過神之前,解開她小臂上的強鑄鋼臂甲。

    “嘶……”塔莉亞臉頰動了動,忙不迭抽回手臂。

    臂甲下一片燙傷的血肉模糊,衣袖的絲綢布料已經被黏糊糊的褐紅色血汙浸透,乾結成一大塊硬質的褐色血痂外殼,和下方高溫灼燙破裂的皮膚與血肉牢牢黏合在一起。

    燙傷的部位不止臉頰,只不過能被看到的燙傷只有臉頰。

    “這……我……這……你怎麼……你就任由燙傷處被捂著?”薩麥爾語無倫次,“取下來!燙傷處乾涸後布料會和肉黏在一起……血痂……”

    他手甲的爪尖哆嗦著,不敢碰那塊乾涸的外殼,想要把那塊布料掀開又不敢。

    嘶啦!塔莉亞繃著臉,乾脆利落地撕下自己左手臂燙傷處的血痂面料。

    “等一下!啊!崩開了!別!我對腐屍魔都沒有過這麼粗暴!”薩麥爾失態地尖叫起來,險些嚇得掉下戰車,一骨碌站起來繞著血肉模糊的手臂打轉,想要插手又生怕觸痛了傷口,“怎麼可以這樣!”

    “我,不是,小孩。”塔莉亞的臉皺成一團,從牙縫裡蹦出來斷斷續續的音節,“我,是魔族戰士,是君主!它不會……失血過多,很快就……嘶……會癒合。”

    “你剛剛跟我說什麼來著?這就是你對待自己的方式?”薩麥爾驚叫著。

    “你……你什麼都不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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