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士巴遲緩的腳步略微停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寬大冥銅戰靴前,默許著一隻叼著豆莢磕磕絆絆的小灰鼠先逃走。
在他停頓的這片刻之間,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高草叢的遮掩之間,與一頭人形的類蠕蟲蒼白生物對視著。
那東西像是某種半蠕蟲的類人魔獸,豆子眼,巨大的闊嘴中獠牙錯落,呈現環形分佈,黏糊糊的節肢軀體,身高像是瘦小的人類。它穿著一身粗陋的鐵甲,站在通往地窖前的黑暗隧道前遲疑著,顯然是被智慧種族所豢養與驅使的。
【檢測到滅殺目標。】鹿角蛙嘴盔介面UI中的刺耳警報迴盪著。
【靈能增幅器已啟用】令人煩躁的靈能震盪劇烈震動起來,帶著暴力與摧毀意志的鼓動。
安士巴的手甲咔噠一動,發出微弱的輕響。
穴居者戰士謹慎地後退了兩步,顯然已經意識到了安士巴屬於滅殺騎士。
“薩麥爾和我提到過。”安士巴沒有立刻撕碎面前的穴居者戰士,而是以遲緩的冷淡,慢吞吞地說,“他的太空亞人朋友,會驅使這些被靈能侵蝕的人造生物作為信使。”
“薩麥爾……他情況如何?”穴居者戰士問,“他回來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和我見面。”
“這次出發前他狀態不佳,這次事情顯然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之外,我擔心……”穴居者深吸一口氣,“如果他再遲一些還沒能回來,我就帶著軍團和噬地魔蟲去找他了。”
“我的錯,我走路速度慢導致的。”安士巴回答,“活人,別插手我們的事情,這是我們同類們的內部事務。薩麥爾五小時二十三分鐘前就回來了,大概在騎士墓中,正在用冥銅修復自己的身軀。”
“是……我知道他在騎士墓中,他回來之後用一個腐根球報信了。”穴居者低聲說,“但是我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騎士墓中有成堆的死靈,有劇毒腐肉和揮發瘴氣的臭泥漿之類的,自從他有個朋友因此患病之後,他就不再允許活人進去了。”
“他是對的。因為另外五騎士也在裡面,一群靠著殺戮活人驅動的機械,不想被撕爛就離死靈的區域遠一點。”安士巴煩躁地擺了擺巨大的手甲。
“他很好,只不過需要一點時間把自己拼起來——我會幫忙捎句話給他的。現在,把這頭煩人的活物從我的道路上挪開,我快要控制不住砸爛這頭動物了。”
穴居者戰士略有些緊張,謹慎地躲開了。
安士巴甩掉頭盔中嗡嗡作響的靈能震盪,慢吞吞地邁著步子,哐啷哐啷地穿過地下墓室的通道。
穿過死體肉的發酵區,繞過薩麥爾殘餘死靈的儲存區,他抬起巨大的手甲,推開了牆壁上隱藏的熔塑石房門。
包著聖鐵的石門開啟的瞬間,一陣喧鬧的狂笑聲從門縫中呼嘯著衝出來。整座聖鐵禁閉室的牆壁與天花板都在散發著微弱的柔和白色熒光,像是曾經的電燈,將屋裡照耀得亮堂堂的。
這是房屋中微弱的無形靈能輻射導致的,微弱的靈能在空氣中瀰漫,激起了聖鐵牆壁與天花板的輕度聖光。
這種微弱的熒光式聖光在幽魂騎士們近距離觸控時會有痛感,但在隔著一段距離的情況下,也只是普通的光源而已。
禁閉室的天花板上垂下來二十多條聖鐵鎖鏈,像是臘肉、臘腸、臘排骨似的,掛得滿滿當當的。
其中普蘭革、德克貢、拉哈鐸、辛茲烙四位幽魂騎士的身軀部件,正在微弱的聖鐵熒光中亂七八糟地微微搖晃著。
薩麥爾已經修復好的冥銅身軀站在地上,和鎖柯法抓著一塊塊冥銅,將其遞到辛茲烙殘破的身軀上進行修復。
薩麥爾、辛茲烙與拉哈鐸身上也都殘留著微弱的聖鐵熒光。顯然,他們三個就是導致整個禁閉室都在微微發光的靈能輻射源。
“所以你折騰半天,好不容易進了那什麼【超閾值狀態】,薩麥爾搓了塊板磚,一板磚把你拍飛了?”普蘭革哈哈大笑,抬起被掛在一旁的腿甲,對著拉哈鐸的熒光胸甲踹了一腳。
“這是個意外!薩麥爾老大的超閾值狀態那麼猛,身上全是額外的動力關節附件,換你也會被一板磚拍飛!”拉哈鐸大怒,抬起臂甲,對著普蘭革的腿甲一記猛力肘擊。
“啊哈哈哈,大家原來可以相處得這麼融洽啊。”辛茲烙愉快地說,“記得我們剛被丟到這個鬼地方的時候,大家都像是得了狂犬病一樣滿地亂爬呢。”
“真有意思,辛茲烙。真有意思。”普蘭革插嘴,“我記得當時你才是其中病情最重的之一。”
“真的嗎?”辛茲烙開心地問,“可惜我什麼都記不清咯。”
“裝傻騙騙哥們兒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普蘭革說。
“歡迎加入,辛茲烙。”薩麥爾把一塊冥銅按在辛茲烙身軀上,看著冥銅被自動吸附到缺口處,“在你接受多餘靈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