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去哪兒?為什麼總是沒有一個明確方向?”普蘭革焦躁起來,“怎麼,難道你也有人生道路抉擇的問題嗎?”
被感染的瘸腿蟾蜍跛行著,在泥濘著遲緩地爬來爬去,左看右看,最終躺在泥濘中,不再移動了,任由腐爛漸漸侵蝕自己的身軀。
“拜託——你不要表現得像面對複雜人生問題與重大打擊的我一樣!”普蘭革大怒,倒過冥銅魚叉槍柄,戳了戳受傷蟾蜍的屁股,“他媽的,別這樣……用裝傻充愣和轉移注意力來逃避問題!”
蟾蜍被槍柄末端戳得歪了歪身軀,但仍然沒有動。
“快點!你這小垃圾!”船型盔的鞣屍獵手蹲下來,“爬起來!去尋找你的解藥!去挽救你潰爛腐敗的人生!不要在原地麻木等死!”
蟾蜍仍然一動不動。
“……”普蘭革看著蟾蜍發呆。
片刻之後,腐敗的鞣屍身軀慢慢坐在蟾蜍旁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聲音很輕。畢竟軀體就是這樣,瘦削,無力,在經年累月的離經叛道中,被世界之重摺磨成灰暗的空洞輪廓。
鞣屍抬起腐黑色的手爪,托起受傷感染的蟾蜍,看著它急促地鼓著喉囊。
“喂,抱歉。”鞣屍空洞地低聲說,輕輕擦掉它傷口處的腐臭黏液,抹掉那些淤泥,撫摸了一下它滿是角質的腦袋,然後把它放到一旁。
普蘭革提起沾滿汙泥的冥銅魚叉槍,慢吞吞地起身離去。
蟾蜍靜靜望著鞣屍離開的背影。
“每一種生物,都有它應該在的地方。”他低聲說,“因為生命會嘗試適應環境,尋找自己的一席之地——直到死亡。”
“因此,環境與生物特徵緊密相關。”
“如果那種藍甲蟲具有強大的殺菌抑菌能力,那麼它們大機率生活在一個充滿肥沃的汙濁與細菌的地方,為了防止自己被感染,才會擁有這樣的特徵。”
“也就是說,需要在充滿汙穢與病原體的地方,才有可能尋找到藍甲蟲——要比正常的沼澤區域有更多汙穢、更多病原體……”
他沉思著,向後仰躺而去,倒在沼澤水中漂浮著,在暗流中撥開浮萍,一邊沉思著,一邊尋找著滿足條件的區域。
……
德克貢在沼澤的樹冠之間笨拙地奔跑著,過度粗野的力道時不時導致他失去平衡,撞到樹幹上,或者踩斷某根樹杈。
氣動肌腱的爆發次數受到限制,經過長時間的噴發,被破壞的肌肉與幾近乾涸的血液已經很難再使用噴氣推進的動力。
在這種情況下,只能依賴於難以控制的普通肌肉進行活動,難免有些笨拙。
“藍色!”他大吼著,在跌跌撞撞的狂奔中,興奮地一頭撞進一片發藍的真菌區域中。
噗!噗噗!噗噗!
腫脹的球狀真菌被壓扁,裂口中噴出一陣陣淡藍色的孢子,粘在德克貢身上。
“六條腿?”德克貢扒拉著真菌,尋找著有六條腿的硬殼玩意兒。
“六條腿!”他揮起帶有冥銅利刃的巨爪,五根粗大的冥銅刀刃一爪將真菌叢從中間切斷。
遮擋物被粗暴地切斷,而在腐朽的真菌基質部之間,露出兩條淡藍的小型蛞蝓,用黏滑的腹部慢吞吞地蠕動著。
“啊?”德克貢大驚,“腿呢?”
他伸出冰冷的冥銅爪尖,把一條蛞蝓扒拉著,肚皮朝天翻了過去,看著它在斷裂的真菌叢中扭來扭去。
“沒有腿?”德克貢惱怒起來,“也沒有硬殼子?”
啪!血肉巨拳一拳搗了下來,把淡藍色蛞蝓砸成一圈潑濺的淡藍色黏液痕跡。
“誰叫你沒有腿跑不掉,沒有殼子扛不住,活該你軟趴趴!哈!哈哈!”他又得意起來。
嘶嘶……腐蝕的輕響從拳面的血肉上彌散開來,帶著快速潰爛的酸臭。
德克貢提起拳頭,看著肌腱表面上淡藍色的腐蝕灼燒痕跡發呆了片刻,趕緊把巨拳泡到一旁的沼澤水坑中嘩啦啦涮洗著。
“你贏了,沒有腿的軟蟲子!”他惱怒地抬起冥銅尖爪,爪刃指著另一條無辜的淡藍色蛞蝓,“狡猾的小混蛋!”
淡藍色的蛞蝓的前端碰到了滴著水的冥銅尖刃,被低溫刺激得慢慢皺起來,縮了縮眼柄,蜷縮成一團軟乎乎的淡藍色小球。
“藍色,六條腿,硬殼子,蟲……”德克貢碎碎念著,甩著拳頭上的沼澤汙水,又摳著樹皮爬到樹冠之間,四下搜尋著。
……
咻!
伴隨著一聲輕響,冥銅魚叉槍穿破空氣,釘在高處的樹幹上。
頭戴船型盔的鞣屍身軀藉著魚叉槍連線的革制繩索,像蜘蛛俠一樣,輕快利落地盪到遠處。
“糞坑?屍體?……也許是糞坑中半潰爛的屍體……”普蘭革琢磨著,“一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