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必須是營養豐富的……肥沃的……”
冥銅魚叉槍的繩索在沼澤樹影之間盪來盪去,掛著輕巧的鞣屍身軀,像是幽靈般安靜地掠過水麵,留下模糊的波紋與漣漪。
他在尋找生物排洩物堆積的區域,但是這很難。
畢竟沼澤裡每一寸地面都是泥炭與淤泥,單從外觀看上去,和排洩物也沒有多少區別。
尋找了這麼長時間,一直一無所獲,普蘭革不由得有些焦躁。
自己誇下海口說這種小事輕輕鬆鬆,怎麼能空手而歸?
他在樹影之間掠過,注意到下方一個模糊的灰藍色小點點,下意識鬆開魚叉槍,降落到地面上。
那是一坨灰藍色的柔軟東西。
普蘭革沉思了片刻,微微搖了搖船型盔。
應該不是……
轟隆!一個巨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一旁的樹幹上撲過來,把普蘭革的鞣屍獵手身軀撞得倒飛出去!
“是我先看到的!”德克貢大吼著,舉起冥銅巨爪,一爪將地上的那坨灰藍色物體抓起來。
灰藍色物體破碎了,變成大坨大坨稀爛的黏膩渣子,粘在德克貢巨爪上,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傻……逼……那是沼澤裡一種樹鬼猴的糞便,它吃了藍色的花以後,拉出來就是這樣的……”普蘭革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呃啊!為什麼你不早點說!”德克貢大怒,猛的抓起一把灰藍色的坨子,吧唧一下,狠狠砸在普蘭革的船型盔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麼啊你這蠢豬頭!就不能端上來一點正常的藍色嗎?”普蘭革瘋狂扒拉著自己臉上的樹鬼猴糞便,抓起一坨糞便,也狠狠地砸了回去。
吧唧!不偏不倚,正中德克貢的角鬥士頭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蛋!”德克貢被糊了一臉,提起巨爪,跌跌撞撞地對著普蘭革狠衝過去。
普蘭革扳動魚叉槍側面的絞盤,利用繩索將自己輕便的身軀飛快地拖拽到高處。德克貢的衝撞從他身軀下面掠過,一頭撞到鏽銅樹幹上,轟隆一聲撞出一個大坑。
咔……咔咔……一連串的斷裂聲中,鏽銅樹被攔腰撞斷,轟然倒地,驚起大片大片的飛鳥。
“關我什麼事情?這不是你自己搶著要抓的嗎,蠢豬頭!”
普蘭革鬆開絞盤繩索,從懸吊的高空中落下,一頭扎進沼澤水坑中,涮洗了半天才搖搖晃晃地爬起來。
“我是為了完成任務!這是我滿腔激情與熱血的象徵!”德克貢義正辭嚴,抹著自己頭盔上的糞渣殘留,“在你裝模作樣消極怠工的時候,我可是一直有收穫的!”
他看起來有些狼狽,身軀上的新鮮肌腱與血肉都在尋找藍甲蟲的過程中被劃傷了,為了修復而產生了大面積的潰爛。
“哦,是嗎?這麼說你找到了分泌物有抗菌能力的、藍色的、六條腿的、帶甲殼的節肢動物?”普蘭革揶揄著,“還是說,你只是在追著撕爛每一個藍色的玩意,哪怕那東西只是是一坨被純天然藍色植物染料上色的樹鬼猴大便?”
“那難道你找到了?”德克貢咆哮。
“我已經有頭緒了——因為我懂得做事之前先用腦子!”普蘭革惱火地叉著腰,用爪指關節敲了敲自己的頭盔,發出清脆的鐺鐺輕響,“根據我的分析,那東西一定在一個富含營養的地方!一個充滿骯髒病菌與腐爛汙穢的地方!”
“哦,那麼是哪裡呢?”德克貢問。
“我……暫時還不確定……”普蘭革遲疑著,“上次我尋找它的時候,是跟著一隻受傷感染的蟾蜍找到的,而且一找到就是一大群,它們密密麻麻的七八隻,擁擠著,不知道是什麼吸引了它們聚集……”
他忽然停頓了下來,遲疑著。
“這些吧啦吧啦的廢話連篇根本沒有用!”德克貢哼了一聲,轉身要走。
在他轉身的瞬間,普蘭革猛然驚呼起來!
“別動,蠢豬頭!千萬別動!”他大喊著。
“怎麼……”德克貢下意識想要轉身,但是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興奮地哆嗦的普蘭革。
“兄弟!轉身!別亂動!”普蘭革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比劃著,“拜託,背對著我……”
“啊?”德克貢大驚,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媽的蠢豬頭,退什麼退?我又不是拉哈鐸,背對我是安全的……”普蘭革壓低聲音罵道,小心翼翼地轉到德克貢背後。
在德克貢血肉角鬥士鮮血淋漓的背後,為了修復那些被劃爛的傷口,血肉以腐爛的方式腫脹起來,互相黏結到一起。
在一處腐爛的黏連之間,惡臭的黏液中露出一塊小小的光滑藍色甲殼。
“他媽的……”普蘭革低笑,“原來如此……”
冥銅魚叉槍的槍刃一閃,劃破德克貢背部腫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