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他攝入過多純淨靈能的時間不算太長。”薩麥爾直起身軀,“或許他還有救,或許他只要立刻停止魔石攝入,情況還能挽回。”
“我們得……做個簡單的針對性計劃。”他扶著聖鐵門框,“整理一下情況吧。”
“那裡的環境,會影響普通死靈。”安士巴隆隆地說,“我們需要能抵抗高溫蒸汽的部隊。”
“還有能夠快速處理掉冥銅人偶的遠端攻擊手段。”拉哈鐸補充著,“手炮的換彈實在是太慢了,換彈裝填的時間足夠那些人偶兵開三炮了。”
“以及……應對辛茲烙本體的手段。”薩麥爾說,“高純度靈能塊會讓辛茲烙的本體也獲得巨大的增益,更何況,他的本體大概也已經進行了大量改造,裝備了其他類似於靈能衝擊炮的新式元件。”
“還有,我還得去……照料我的活人朋……”他說了一半,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搖了搖頭盔。
“怎,怎麼了?”鎖柯法問。
“我需要一點時間……想一想分工。”薩麥爾說。
他想起之前萊桑德猶豫的樣子,想起之前討論時提到的話語,模糊的低語隱約迴盪著。
死靈是活人的天敵……
我們身上都沾滿了汙穢與致病原……
我們……正在成為死亡,世界的毀滅者……無論我們是否願意……
“讓我……想一想。”他心煩意亂地低聲說,在另外五騎士驚訝的目光中,轉身離去,留下一個疲憊的背影。
他回到墓道口。一隻小灰鼠正躺在墓道前冰冷的地面上,嘴角和鼻子流著血,因為吸入了過多死體肉發酵的有毒氣體而輕微抽搐著,發出垂死般的喘咳。
第99章 【在……】
硬刷子在甲面上刷來刷去的聲音在昏暗的宮殿裡迴盪,塔莉亞伸出鐵皮瓢,從真菌木製作的大木桶舀起一大瓢水,澆在薩麥爾頭盔上。
“我很失敗。”薩麥爾說。
“你才不!”塔莉亞握著大刷子,在他頭盔頂上用力刷著,以至於頭盔隨著刷子的動作而來回搖擺。
空氣裡飄著微弱的花朵香氣,巨大的木桶裡盛滿了熱水,漂著米粒大小的金黃色碎花瓣,來自地下城里一種細小的熒光花朵。
薩麥爾坐在王座廳的臺階前垂著頭盔發呆,塔莉亞繫著條粗布圍裙,挽著頭髮,提著硬刷子在他身上裡裡外外刷來刷去。
儘管薩麥爾已經用火山區域的高溫蒸汽噴灌過身軀,用火焰灼燒過甲面,但是內部的關節死角仍然殘留著曾經填充死體肉留下的腐爛物與汙垢——而且,終日與腐屍魔等死靈為伍,也讓他的身軀帶有病態的腐臭氣味。
“我問了萊桑德他們對於肺炎的治療方式。”薩麥爾低聲說,“你敢相信嗎?他們對於疾病沒有任何頭緒,唯一的治療方式就是在呼吸道與肺部潰爛之後喝治癒魔藥,狀態好轉,再潰爛,再喝,直到潰爛停止,或者買不起治癒魔藥死亡為止。”
“我印象裡,弗洛倫王國的那些疫病學者有快速根治疾病的手段。”塔莉亞取下他的頭盔,把頭盔泡在水桶中,像是洗碗一樣刷洗著內部的死體肉殘留物。
“你指的是,開膛破肚,把被細菌感染潰爛的肺整個切下來,然後把殘軀浸泡在六十升的治癒藥水中,連著泡三個月,是嗎?”薩麥爾的頭盔在熱水中咕嚕嚕地冒著泡,“是,萊桑德說了,那是超級昂貴的流程,一般人根本負擔不起。難怪那什麼醫學院的醫生只學解剖學,原來治病就是把生病部位切下來,剩餘的玩意扔到治癒魔藥的大缸裡,過幾個月就好了——這未免也太落後、太依賴於魔藥了!”
“你總是習慣於用你故鄉的智慧水平來衡量這裡,我親愛的異鄉流浪小王子。”塔莉亞把頭盔洗乾淨,用乾淨的粗布擦乾,又把兩條臂甲與胸甲搬起來,放在熱水中浸泡內部的汙垢殘留,“你的故鄉不使用靈能,發展了多少年?”
“從聚居為穩定的小規模城市開始,大概……五千五百多年?”薩麥爾不太確定地回答。
“那真是古老而輝煌的世界……甚至不使用靈能。”塔莉亞出神地幻想著,“我們的世界最早只能追溯到只有一千多年的歷史記錄——只有一千多個四季更替。”
“這已經不少了。僅僅一千多年就能發展到這個程度……”薩麥爾的頭盔嗡嗡地說,“經歷了這麼長的時間,這裡的學者理應已經能……”
“這裡的科技發展並不依賴於學者,薩麥爾。”塔莉亞把胸甲和臂甲刷洗乾淨,慢悠悠地撈出來擦乾。
“科技完全依賴於眾神,依賴於靈能科技,眾神教給我們那些神秘符文的形狀與魔藥的工序,我們只需要知道如何使用,如何操作,不需要知道為什麼。”
“學者們所有的課題,都是關於眾神遺產的,關於如何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