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西,你也是來加入他的嗎?”空洞的頭盔中迴盪著冰冷的囈語,出神地望著面前堆積如山的死體肉塊。
頭盔中的滅殺警報閃爍了片刻,但是鎖柯法沒有理睬,只是把灰鼠扔到了墓室外面。
灰鼠亂竄了幾秒,扭頭逃離了。
節肢發出咔噠的輕響,慢慢轉過一個拐角,穿過黑暗的長廊,細長的陰影在黑暗中移動。
在長廊盡頭矗立著一具鍾型盔腐屍騎士,鎖柯法停了下來。
“關,關於上次,你給我的那塊巫金。”鎖柯法望著面前的鐘型盔死靈,“我想,它能起到很有趣的效果——比如說,能把邏輯架構的體積縮小到原來的二十分之一,或者生成一些微弱的敏感靈能波場,作為感測器或者面板來使用。”
“如果你需要更多巫金,我這裡還有很多。”鍾型盔回答,“今天也來聖鐵禁閉室做研究嗎?”
薩麥爾的聲音裡帶著疲憊與憔悴。
“聖,聖鐵房間裡沒有複雜的靈能震盪,更容易集中注意力。”鎖柯法說,“另外,在墓室裡獨自一人太空曠了,感覺像是真的死去了一樣。至,至少,這裡有其他同類。”
“我很高興看到你願意主動出來轉轉了,鎖柯法。”鍾型盔騎士一邊說,一邊伸出手甲去拽牆上鑲嵌熔塑石的暗門,“我也很高興,普蘭革與德克貢總算有機會多個人陪著聊聊天,而不是成天用僅剩的可以活動的肢體互相踹來踹去罵街。”
它頓了頓。
“另外,我和拉哈鐸、安士巴也馬上回來。”薩麥爾疲憊的聲音補充道。
“不是去,去找辛茲烙了嗎?”鎖柯法問。
“安士巴為了架盾保護我們,來不及躲閃,受傷了,需要回來休養一下。”鍾型盔騎士說,“辛茲烙的事情有點棘手,我們需要一個更有針對性的計劃。等我回來我們再商討。”
“有,有件事情,我得跟你提一句,薩,薩麥爾。”鎖柯法低聲說。
“嗯?”腐屍騎士拽開暗門的動作頓了頓。
“那個活人,人類,那個來黑色荒原探索過的學者。”鎖柯法說,“他在荒原中翻掘沙礫時,我聽到了他的咳嗽聲,所以我從巢穴中探頭,偷偷跟蹤掃描了他——”
“他似乎身體狀態不佳,還得了細菌性肺炎,也許是因為,他和我們這樣的存在距離太近導致的。”
“你瞧,這些死靈的材料,惡化腐殖質與腐肉發酵會蒸騰出瘴氣,半腐爛的死體肉也是細菌的天然培養皿。我們的身上都沾滿了汙穢與致病原,如果經常和他們靠得太近,他們會吸入這些東西——在不知不覺中,我們成為了散播毒疫的源頭。”
“另外,我還得提醒你——儘管太空亞人的免疫力比人類的免疫力更強,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可以免疫疾病。如果人類都開始患病了,那麼太空亞人可能也距離被感染不遠了。”
鍾型盔騎士站在原地發呆,愣愣的傻站了片刻,最終將鍾型盔疲憊地撞在牆壁上,發出鐺的一聲輕響。
“我……居然一直忽視了……我會……想辦法的。”薩麥爾的聲音說,“我的……呃,一位太空亞人朋友,她有個愛乾淨的好習慣。每次我到她那邊去,她都要一臉嫌棄地先把一大桶清水潑我腦袋上,拿著硬毛刷子把我身軀上上下下刷洗一次。這對避免瘟疫有幫助,或許能魔族那邊被感染疾病的機率降低一些。”
“確實如此——但要是有肥皂什麼的,效果可能會更好。”鎖柯法補充著。
鍾型盔腐屍騎士疲憊地靠在牆上,慢慢擺了擺手甲。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萊桑德說,死靈是活人的天敵了。”薩麥爾低落的聲音說,“哪怕活人擊敗了死靈,也無法真正阻止死亡……死靈是行走的死亡。”
“死靈是被詛咒的神之武器,而我們也被詛咒了。”
“我們……正在成為死亡,世界的毀滅者。無論我們是否願意。”
“別灰心,薩,薩麥爾,會有辦法的。”鎖柯法結結巴巴地說。
“我會去詢問一下他們如何應對疫病的——或許有治病的魔藥之類的東西。”腐屍騎士搖了搖鍾型盔,拽開了聖鐵禁閉室的隱藏門扉。
鎖柯法用節肢支撐著身軀,小心翼翼地進入房間中。
昏暗的聖鐵禁閉室中,天花板上掛滿了幽魂騎士的部件,迴盪著懶散的聊天聲。
“我看到那隻身軀潰爛的大蛤蟆吞掉了一隻藍色的甲蟲似的玩意兒,結果半秒鐘不到,yue的一下就立刻嘔吐了出來!”普蘭革的頭盔喋喋不休地說。
“然後呢?”德克貢追問。
“然後我就覺得那亮藍色的大甲蟲肯定有劇毒!我就抓了很多隻,把它們屁股上掉下來的液體收集起來,塗在魚叉槍頭上,打算拿去射鱷魚,biu!biubiu!”普蘭革被吊在角落裡的手甲興致勃勃地比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