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
   安士巴龐大的身影沉悶地搖晃著,像是將要摔倒一樣。但是薩麥爾的肩甲死死支撐在他背後,支撐著他沉重的冥銅身軀,防止他倒下。

    “介意我幫幫忙嗎?”薩麥爾低聲問,“如果,你用得著的話。”

    安士巴遲緩地點了點頭,巨大的鹿角晃了晃。

    薩麥爾招了招手,招呼著一旁的拉哈鐸過來幫忙支撐一下龐大的安士巴,自己則轉到安士巴身前。

    “能否告訴我,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薩麥爾謹慎地問。

    “我們原本合作前進,直到在這一帶碰到了一群從西北邊逃亡而來的流浪漢,一群盜墓伲麄冏苑Q是厄德里克帝國橡木騎士領來的人。”德克貢低笑,“安士巴阻止我殺死一箇中年流浪漢,為了這事和我大打出手。第二天,他卻自己親手殺了那個流浪漢,望著流浪漢的女兒在他屍體上哭泣,被那個年輕女孩痛苦地斥責——”

    “不,他殺了同行的一位老人,為了他的女兒,奪走了老人的食物——我試圖關懷他們,讓他們都能……但是這一切都……”安士巴辯解著。

    “啊啊,又來了,為了凸顯自己有多正義,一次又一次辯解著,試圖合理化罪行,讓自己殺人也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累不累啊?道德制高點那麼高,不恐高嗎?”德克貢揶揄著。

    “我暫時不太明白你們當時發生的事件。”薩麥爾望著德克貢的角鬥士盔,那風帆似的盔脊如同刀刃般高高聳起,“但是,希望你們能夠坐下來好好聊聊,和善討論這件事——而不是每一句話都在指責安士巴,攻擊安士巴,侮辱他本人。”

    “這並不是尋求事件解決的方式,而是攻擊他人與發洩脾氣的方式。”

    “我就是來攻擊他人和發洩脾氣的。”德克貢坦盏鼗卮穑拔遗c安士巴、與拉哈鐸不同,我不會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

    “這倒是我們的共同點。”薩麥爾坦然地說。

    “為什麼每個人在聲稱自己有多高尚的時候都要提一句我?”拉哈鐸艱難地支撐著安士巴沉重的身軀。

    他的身軀結構雖然是強悍的冥銅身軀,但仍然瘦削,而且以鎖甲為主,只適合靈活作戰與爆發收割,不適合持續的力量輸出。

    哐啷一下,安士巴疲憊地一屁股坐倒在地,手甲慢慢按在蛙嘴盔上。拉哈鐸被壓在他的冥銅屁股下面,露出半隻胳膊掙扎著。

    “啊!滾一邊去,你這個傻大個!”拉哈鐸在下面怪叫著,手甲乒乒乓乓拍著地面。

    “我並不高尚,拉哈鐸。我也從來沒有貶低你的意思。另外,我在等待著我可以信任你的那一天——這是真心話。”薩麥爾扭頭回答。

    他披著白鐵色的甲冑,轉向德克貢。

    “而德克貢……我希望你能夠暫時放下你的攻擊性,友善對話。”

    德克貢上前兩步,隔著三四步的距離,與薩麥爾對峙著。

    “你還沒資格要求我怎麼說話,弱雞。”他抬起冥銅巨爪,伸出一隻粗壯的爪尖,點在薩麥爾白鐵與金銅藤蔓覆蓋的胸甲上,斜著刮出了一道深深的劃痕,火花四濺,發出刺耳的吱吱聲。

    劃痕刮破了明亮的白鐵保護層,露出下方幽暗的冥銅。

    “這是什麼?你以為把自己塗成白色就能變成聖騎士了?”德克貢挖苦著,“你也是堂吉訶德?”

    薩麥爾平靜地微微抬著頭,與德克貢的角鬥士頭盔對視。

    “我需要怎麼做,才能用你能聽懂的方式進行溝通呢?”他安靜地問,“把你拆了,掛在靜室裡反思一段時間嗎?”

    “力量就是權力。如果你有本事,就來擊敗我。”德克貢說,“用角鬥。”

    “一共三場對決,挑選兩個死靈,以及本體,單挑。”他補充著,“和我在角鬥場中來一場對決——由於我們這樣的存在很難被摧毀,因此,失去戰鬥力、棄權或者被打出角鬥場,就算輸。如何?”

    “別答應他!”拉哈鐸在安士巴屁股下面驚叫,“德克貢和安士巴一樣,本體是純粹的戰鬥機器!”

    “可以。”薩麥爾回答,“如果德克貢你輸了,你得與我們正常協商,搞清楚滅殺系統的來源,共同研究未來的前進方向——順便,和安士巴以正常的方式討論你們的事情。”

    “吧啦吧啦吧啦什麼屁話,聽不懂。”德克貢摩擦著爪尖的鐵屑,“如果我輸了,你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就算要把我的機體摧毀也無所謂。如果是你輸了,下場也一樣。”

    “很好。”薩麥爾說。

    “跟我來,來我的角鬥場。”德克貢咆哮著,在前面帶路,丟下鎖柯法的丘陵,沒有再理睬那座被冥銅節肢包圍的丘陵。

    ……

    骸心核心區的北方東部,與灰苔遠野接壤的破敗區域,廣袤的平原早已荒土化,地面龜裂,遍生枯草,稀疏的鏽銅樹在枯草之間矗立著,像是某種類似於稀樹草原的地貌環境,混雜著灰敗的沙土。

    在荒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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