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麥爾動作頓了頓,沉思著。
血鋼冶煉的這個步驟,以及描述方式,都令人感到不安。
“怎麼了,老闆?”爐火的另一邊響起亞奇的聲音。
“【高純度靈能本源物侵蝕】,是什麼意思?”他低聲問。
“那是什麼東西?”亞奇一臉茫然。
如果薩麥爾有眉毛,他會皺起眉頭,但是他現在只剩下一頂頭盔,只得微微動了動頭盔。
“萊桑德?”他望向這裡的另一位專家。
萊桑德搖了搖頭。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詞。”他攤手。
薩麥爾搖了搖頭,他擺了擺手,示意死靈們把屍體搬叱鋈ィ峄氐乇怼?
“安全起見,血鋼的冶煉搬到地表,在我的騎士墓中由我獨自進行。”他低聲說。
“我把聖鐵的冶煉迴路留下來,你們可以進行復制與研究。”他對一直在旁邊眼巴巴瞪著靈能迴路流口水的萊桑德點了點頭,“聖鐵的冶煉工作就交給你們了,也麻煩二位抽空照料爐子,我需要很多聖鐵——數量巨大。”
萊桑德與亞奇點了點頭。
薩麥爾頷首致意,轉身出了冶煉工坊。
地下城的穹頂下欣欣向榮,在拉哈鐸的湖泊中找到了一些巨大的蝦蟹魔獸,它們能夠適應在地下城內部的生活,已經投放進了穹頂邊緣的巨大養殖池中。
腐根球們蒐集了大量枯枝敗葉和果實種子進入地下城,動植物更加繁茂了,靈能生態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宮殿已經建造了一大半,穴居者們像是建造蟻巢的白蟻一樣,被魔族工匠們驅使著,揹著熔塑石在宮殿上爬來爬去。
他沒有過多駐足,只是在蟲道迷宮中漫步,回到空蕩蕩的地表,風吹過高草,發出沙沙的輕響。
隨著哐啷哐啷的碰撞聲,薩麥爾穿過自己的騎士墓,進入埋藏死靈的地下。
潰爛的腐屍們在地下墓室中發呆,膿腫與爛肉經過靈能環境的妥善發酵,逐漸腫脹,漚出漿液,又把漿液慢慢吸收回去。
從新鮮血肉的鮮亮紅色,漸漸滲出朦朧的深紅色,然後綻放出青紫色,黑色,像是從肉中孵化出了光彩照人的夕陽。
最終肉塊變成了一種類似陶泥的深紅黑色腐臭物質,堅韌如同筋膜,遇到冥銅時又展現出驚人的可塑性。
這就是構成腐屍魔的主要物質【死體肉】。
【掃描器已啟用。】
【死體肉。靈能環境中誕生的有機物材料,有毒,具有一定的自修復能力。可藉助冥銅進行形態塑造。】
薩麥爾注視著自己儲存的屍體,欣賞了片刻腐屍魔的“熟成”,望著那朦朧的深紅紫色從發酵的漿液中綻放,感到一陣令人平靜的舒適。
片刻之後,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究竟在看什麼,扶著鍍了厚重冥銅的牆壁想要乾嘔。
但是身軀很平靜,麻木得堪稱舒適,沒有半點想要乾嘔的意思,甚至想要看到更多。他沒有喉嚨,也沒有胃部,所謂的嘔吐只是一個過去的影子。
他忽然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只是個死靈。從最早在落棘城的懸屍巨樹上看到屍體開始,屍體與腐爛給他帶來的感受早已不是難受與厭惡,而是平靜的安心與淡淡的愉悅。
原來其他幽魂騎士都是這樣的感覺嗎?他扶著冥銅牆壁,想著。
每天收集死靈,在墓穴中望著屍體腐爛,伸手觸碰著草棍般的骸骨與橡皮泥似的肉塊。
坐在死亡的海灘上,像是孩童用沙堆塑造著自己的王國,等待著日落時的一場大浪將沙砌的城池摧毀。
畢竟……活人們的人數……多如海沙。
薩麥爾按著自己的頭盔,將頭盔抵在冥銅牆壁上,最終慢慢直起身軀,甩掉腦袋裡的其他想法。
塔莉亞說的對,總是與死靈待著,恐怕會造成什麼糟糕的影響。
他進入地下那個熟悉的房間裡,開啟房間中心拜擺放著的冥銅大盒子。
“喔噢!忽然好亮啊……”盒子裡響起拉哈鐸的聲音。
“你的臂甲。”薩麥爾望著盒子裡的拉哈鐸頭盔。
“哦!……呃,什麼臂甲?”拉哈鐸的頭盔驚叫了半截,又遲疑著,尬笑起來。
“你能感受到你的臂甲嗎?”薩麥爾問。
“我……不確定……”拉哈鐸支吾著,“我一直老老實實躺著,沒有嘗試過亂動肢體——畢竟亂動也沒用,不是嗎?”
“你和普蘭革還有合作嗎?”薩麥爾沉默了片刻,繼續問。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會和那個普蘭革再搭上什麼關係?我巴不得老大你趕緊把普蘭革也打一頓揍服了!”拉哈鐸嚴肅地回答,乾淨利落地甩脫嫌疑。某種程度上,這句話確實是事實。
“明白了。”薩麥爾點了點頭,“你的臂甲似乎被普蘭革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