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相對狹窄的戰場對安士巴的騎兵不利,骸鑄戰馬被撞開,重劍也來不及揮舞。骸鑄戰士們被血肉角鬥士硬生生拉到了野獸的境地中,被迫用拳頭互毆,用頭錘互砸。
這就是德克貢的戰術風格——作為最兇猛的野獸,只需要把其他敵人也都拉到野獸的境地,就能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戰勝對手。
什麼戰術,技巧,陷阱和道具,當你被貼臉重拳毆打、被掐著脖子扭斷關節的時候,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這裡只有野獸的鬥毆,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怪物互相撕咬。
戰場已經化為了鬥獸場,混亂的鬥毆中,安士巴的部隊在障礙物眾多的狹窄區域無法發揮出重騎兵的優勢,相對遲緩的動作也越來越難以應對血肉角鬥士們的瘋狂進攻,漸漸開始落下風。
嚓。一聲輕響。
冥銅長彎刀的弧光一閃,砍斷了其中一頭血肉角鬥士的脖子。
數十位腐屍獵殺者踩著冥銅冰刀,滑過凍結的雪地,腐爛的手爪反握著長彎刀半掩在身後,以蘇帕爾刀客的姿態緩步上前。
嚓嚓嚓!刀光連閃,【狂舞架勢】中的細長刀刃編織成一張利刃之網,砍向血肉角鬥士的身軀。
然而,在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中,角鬥士身上懸掛戰利品骨頭的冥銅粗大鎖鏈,居然起到了鎖甲的效果,抵消掉了刀刃的一大半斬擊。
僅有的幾次命中,也只是在堅硬的肌腱表面留下幾道劃痕。
獅子般的爪鉤狠狠一抓,試圖將腐屍獵殺者撕爛,但獵殺者們一個後空翻,依靠著【戰舞】的身形閃爍,躲開了血肉巨爪的拍擊。
“這些瘦小的東西算什麼?”德克貢的聲音從矇眼鬥士盔下響起,“無聊的到處亂閃避,無聊的鬼祟襲擊,無聊的戰術和戰略。”
“讓我來告訴你,新來的薩麥爾,這樣做和屍體一樣僵硬,和石頭一樣呆板無趣。”
“什麼利益最大化,什麼盟約協商,什麼規劃計策,什麼未來怎麼辦,這些都是滿腦子想著自己什麼時候死的膽小鬼才會幹的事情。”
“作為被詛咒的死者,我們不但不懼怕死亡,反而渴望死亡。難道不應該放空頭腦,去盡情體驗活著的感覺,去享受這被詛咒生命的狂歡嗎?”
“一個幽魂,想要再次體會到活著的感覺,只有廝殺,像原始的野獸一樣廝殺,感受溫熱的血液流淌在冰冷的身軀上,感受溫暖的腹腔慢慢烘熱寒冷的手甲。”
“只有戰鬥與殺戮,瘋狂的、放空頭腦的戰鬥與殺戮,才是鮮血淋漓,生機勃勃。”
“我不在乎你們在想什麼,但我什麼都不會去想,只想放空頭腦。”
“只要獲得足夠多的屍體作為殺戮工具,這個世界就是我流血的天堂。”
幾頭血肉角鬥士俯下身軀,雙拳砸地,渾身肌腱開始鼓脹——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一連串密集的爆響聲中,數百根骨刺從渾身上下的骨質噴氣管爆裂而出,如同強力氣槍!
腐屍獵殺者們猝不及防,【刃反架勢】勉強攤開兩三根迸濺的骨刺,隨後身軀便被骨刺貫穿。
粗大的骨刺穿透了腐爛的肌肉,撞碎了腐屍們的關節。
拉哈鐸揮手,剩餘的鐮刀腐屍魔們興奮地從湖中游竄出來。
魚皮和魚鰾的【死體肉】交融製造的飛天死靈們在天空中盤旋,對著地面甩著冥銅刀刃。
不遠處的湖心島堡壘上響起拉哈鐸猖狂的大笑聲,“好樣的,我的大塊頭盟友!”他高喊。
“你沒有被我揍的唯一原因,就是你的部隊不耐揍,不如和安士巴打起來更有趣。”德克貢隆隆低吼著,“霧氣煩人又無趣,真是膽小鬼的行為,和死人也沒有什麼區別。
“現在下雪了,沒有了霧氣遮蔽,等我打贏安士巴,回頭就撕爛你的腐爛小蛇群,拆了你的本體,把你那個帶翅膀的小頭盔掛在我腰上作為護襠。”
“啊?”拉哈鐸一愣。
一頭血肉角鬥士反手抓起剛剛拆下來的骸鑄化石,反手對著拉哈鐸扔了過去,噹啷一下砸到了拉哈鐸臉上。
“蕪哈哈哈哈!”普蘭革的帽盔小死靈在一旁扒著牆邊,笑得前仰後合。
“你就是下一個,泥巴精。”呯的爆響之後,又一塊骸鑄化石被丟了過來,把帽盔鞣屍小死靈砸得掉回堡壘內部,吧嗒一下掉在拉哈鐸的胸甲上,“你的大沼地結冰了吧?撕爛拉哈鐸之後,你就是下一個。”
“你沒有跟我說過德克貢的情況。”薩麥爾藉著鍾型盔腐根球,對安士巴低聲說。
“我之前並不知道德克貢會來。”安士巴回答。
“他不是和拉哈鐸結盟了嗎?”薩麥爾問。
“拉哈鐸是這樣認為的嗎?”安士巴問,“德克貢不會和任何人結盟。他只是覺得可以毆打和撕碎別人,所以就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