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咔噠,咔噠……
刺耳的節肢刮擦聲在湖泊後的雪塵中轟鳴,灰白的骨質外殼與幽青的冥銅被混鑄在一起,構成龐大寄居蟹般的造物。
節肢戰車的主體是一頭猛獁象頭骨似的厚實骷髏,由灰白的靈骨塊拼湊而成,在骷髏內部被填充滿了亂七八糟的冥銅構造,連桿、曲柄、軸承、傳動齒輪在其中瘋狂旋轉。
在巨大的顱骨甲殼下方,伸出來大量移動架構,怪獸卡車般的巨大輪轂,一人多高的龐大節肢,帶有小輪子的大節肢,帶有小節肢的大輪子,混亂的爬行結構胡亂拼湊在一起。輪子碾過積雪與雜草,節肢又跨過了地形中的高低差,跨過了摩擦力微弱的冰面與軟泥,在複雜地形中半是邁步,半是摔跤,磕磕絆絆地前進。
沾滿漆黑晶體沙礫的戰車上覆蓋著厚重的灰白甲殼,其間使用冥銅加固關節與薄弱層。
複雜的機件以堪稱胡鬧的方式互相連線,軸承,鉚釘,多餘的連桿與粗糙的焊接,充滿了怪異的工業廢土風,像是從噩夢的垃圾場中爬行出來的機械怪獸。
隨著節肢戰車咔噠咔噠的前進,戰車上互相鉚接的元件被震動得瘋狂顫抖,幾個部位的軸承杆甚至一點點被震得鬆脫出來。
十幾個寄居蟹似的小型骨質構造體,在戰車表面上爬來爬去。它們由灰白的骨質尖刺支撐杆、冥銅節肢和冥銅吸附元件構成,揹著一隻靈骨骷髏頭,頂著帶恍蚊嬲值内ゃ~圓頂頭盔。
小型骷髏寄居蟹們靠著冥銅吸附元件,把自己牢牢磁吸固定在冥銅戰車表面。每隻骷髏寄居蟹都守著一處軸承,舉起沉重的冥銅螯肢,咔噠咔噠敲擊著被震得鬆脫出來的軸承杆,把軸承杆敲回原位,用扳手似的冥銅螯肢擰緊被轉松的鉸鏈。
用這種粗糙而簡陋的方式維持節肢戰車的正常咿D,同時發出密集而混亂的刮擦聲——這就是鎖柯法的樂器。
薩麥爾微微一愣。自己也嘗試過製造純粹的冥銅造物,但是一方面冥銅的材料性質限制了發揮,需要更輕也更高效的材料,另一方面,缺乏構造體模組程式設計技術的情況下,只能從基礎架構開始一點點手搓研究粗糙的功能模組,堪稱折磨人,而且很難適應多種複雜地形環境。
看起來,鎖柯法不僅使用靈骨材料作為巫金的下位代替,還靠著手搓功能模組,硬生生徒手製造出了粗陋的廢土版冥銅構造物——儘管整體架構看起來粗糙無比,堪稱慘不忍睹。
“我……我我我沒有裝武器……我不想打架,我也不想當老大,為,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冥銅寄居蟹戰車的球形圓頂盔下響起鎖柯法結結巴巴的尖叫。
咔噠咔噠!咔噠咔噠!隨著密密麻麻的節肢刮擦聲,顱骨寄居蟹高聳的影子從堡壘後轉了出來,朝著前方聚整合冥銅堡壘的泥漿糰子群衝撞而來。
噼啪!噼啪!噼啪!一連串的酸漿炸彈從盾牌縫隙中被泥漿糰子噴吐而出,精準無誤地擊中了節肢戰車的表面。然而鎖柯法的構造體根本沒有使用任何血肉材料,對於純粹的冥銅與靈骨而言,酸漿炸彈毫無意義。
哐啷一聲巨響,揹著顱骨的寄居蟹節肢戰車狠狠撞在泥漿軍團的盾面上,刮擦的節肢神經質地瘋狂抓撓著,撕扯著,火星四濺,如同軋鋼機,將盾牌縫隙之間突出的長矛硬生生割擰成四五段。
泥漿糰子群們被撞擊的力度震得晃動起來,盾牌之間出現了裂隙。
“對……對不起,對不起!是……是拉哈鐸叫我這樣乾的!”顱骨寄居蟹的殼下響起鎖柯法結結巴巴的喊聲,“我要是不聽他的,他就要把我從墓裡揪出來……”
一連串瘋狂叮叮噹噹聲中,顱骨寄居蟹形狀的節肢戰車抓撓著冥銅盾牌,留下一道道深得驚人的刻痕,巨大的身軀緩緩前傾,將戰車身軀的一部分重量慢慢壓到盾面上。
嘎巴。冥銅盾面漸漸被壓出一道裂痕。
“他還要拆我的小車車……他用【死體肉】製造的飛天腐屍魔在天上繞著車車亂轉,追不上也夠不著,每次破壞掉什麼零件,我都得花五六天把車車整個拆開來重新組裝一次,每一個模組元件都是互相連線的,拆一個元件要重新聯動七個元件,七個元件又聯動三十三個元件……”鎖柯法崩潰地大喊。
嗖的一聲,泥漿軍團中的鐘型盔血肉章魚從泥漿中跳了出來,竄到了鎖柯法的節肢戰車上,想要鑽入內部進行破壞。
然而,一隻揹著圓頂盔的骷髏靈骨寄居蟹伸出鋒利的節肢,唰唰幾下將心臟形血肉章魚的卷鬚剪斷,血肉章魚的觸鬚掉了下來,被節肢踢到了一旁。
“車,車上已經滿員了……哈,哈哈,呃……”骷髏寄居蟹神經質地乾笑著,結結巴巴地揮舞著螯肢,叮叮噹噹敲打著快要鬆脫的冥銅螺栓,“我我我不打算把車車和別人分享……”
咔吧!被戰車重壓的冥銅盾面整個碎裂開來,泥漿糰子連同冥銅盾一同被壓得粉碎!死靈泥漿糰子中埋藏的十幾顆酸漿炸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