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銅節肢戰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咔嗒作響,但仍然毫髮無損。
在密集的冥銅碰撞中,巨大的顱骨寄居蟹戰車碾過泥漿軍團,連著盾與矛,把整個死靈泥漿糰子的陣型撞垮。
“謝……謝謝……”鎖柯法的聲音結結巴巴地說,“拉哈鐸,我……我就只做這些……”
戰車艱難地爬行著,想要離開這片混亂的戰場,卻發覺自己的節肢被泥漿糰子的殘骸黏住了。
泥漿糰子被碾碎之後,內部的靈能迴路構造被破壞,漿液不再流淌,在降雪過後的低溫中開始緩慢凍結,像是逐漸凝固的膠水般,沉重而堅硬,黏在巨大的顱骨寄居蟹構造體的輪子、車軸與節肢之間。
“該開始衝鋒了。”安士巴說,“撞碎鎖柯法的節肢戰車構造體。”
“等一下,讓我先來交涉一下。”薩麥爾遲疑著。
“為什麼?”安士巴問,“鎖柯法並不是什麼強敵,只需要把那輛戰車上負責持續維護構造的骷髏寄居蟹打飛,構造體自己就會慢慢散架。”
“鎖柯法制造靈骨與冥銅構造體,也只是因為他的領地環境惡劣,資源貧瘠,幾乎沒有屍體殘留,也沒有血肉死靈,所以才用這種方式來維持少量能力。”
“他並不是自願來的。我們完全可以不管他——或者與他和平交涉。”薩麥爾說,“更何況,我們的目標是拉哈鐸。沒必要把精力浪費在這裡。”
“拉……拉哈鐸!”鎖柯法留在堡壘中的圓頂盔寄居蟹對著拉哈鐸驚叫著,“幫幫我!節肢被泥巴黏住了!”
“好哦,再堅持一下喔,我馬上就派腐屍魔去撈你的戰車——”拉哈鐸在堡壘上懶散地看著下方的情況,漫不經心地踹了踹一旁的圓頂盔,“或者,麻煩你的戰車再幫我擋一輪安士巴的騎兵衝擊,拖延一下時間,我的好朋友鎖柯法,就當你預支下個星期的朋友費了。”
“不不不……我,我只有這兩輛節肢戰車……”圓頂盔寄居蟹縮在殼裡,節肢神經質地抓撓著,“我好不容易才造出來的,這是我的、我的心血,你不能——幫幫我,把、把戰車留下……”
“不要吵,一輛戰車而已,戰爭裡有損耗是正常的。你自己想辦法再造就是了——反正是靈骨和冥銅的構造體,又不消耗死靈資源。”拉哈鐸擺手,在遠距離的延遲中,控制著某個鎖甲腐屍魔使者聯絡著德克貢。
“你得有大局觀,知道不?這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等到我把薩麥爾的領地打下來,劃一片區域給你住怎麼樣?”
“但,但是……”鎖柯法支支吾吾的。
“別吵,我忙著呢,好煩啊。”拉哈鐸抬起瘦削的冥銅戰靴,鐺的一下把圓頂盔寄居蟹踹飛出去。
靈骨支撐骨刺被踹斷了,冥銅節肢失去了平衡,胡亂刨抓著,隨著圓頂盔骨碌碌滾到一旁,盔底朝天,一時半會兒翻不過來,四仰八叉掙扎著,不敢再說話。
節肢戰車被惡化腐殖質的黏漿牢牢粘在原地,瘋狂掙扎著,眼睜睜看著遠處安士巴與薩麥爾的死靈聯軍越來越近。
安士巴的桶盔骸鑄騎兵們提著沉重的騎槍,朝著前方衝鋒而來,骸鑄死靈戰馬的蹄子上帶著冥銅長爪與尖刺,儘管雪地溼滑,但也穩定而迅猛。
“不不不不……”鎖柯法哀嚎著。
在安士巴的部隊之前到達,一排瘦長的無甲腐屍魔頭頂鍾型盔,提著冥銅長彎刀,腳下踩著鋒利的冰刀,飛快地滑過凍結的雪地,到達了被黏漿固定的鎖柯法節肢戰車前。
“我們之後可以再談談。”長彎刀的鐘型盔腐屍魔說,“但前提是,別再插手這場戰鬥。”
它們舉起長彎刀,砍斷了黏漿中的東西——那是一根根糾纏成一團的鏽銅樹根鬚。
僅憑黏漿當然不可能產生阻礙行動的效果,這些是將骸鑄戰士的製造方法與泥漿糰子死靈的製造方法混合生產出來的特製強化版。
“我我我……我再也不出門了!”顱骨寄居蟹戰車從凝固的泥漿與根鬚之間拔出了車輪與節肢,咔噠咔噠狂奔著,繞過拉哈鐸的湖泊,朝著自家君主的方向逃跑了。
“鎖柯法,你等著,我回頭再收拾你!”拉哈鐸對著鎖柯法逃跑的節肢戰車揮了揮拳頭,又轉向另一邊。
“德克貢!”他對著身後隱藏的列隊們尖叫,“你的部隊為什麼一直都只是隔著老遠傻站著,德克貢?”
……
骸心核心區的北方東部,與灰苔遠野接壤的破敗區域中,廣袤的平原早已荒土化,龜裂的地面上滿是枯草,稀疏的鏽銅樹在枯草之間。原本在空氣裡漂浮著沙子與塵埃,卻已經被降雪所清除。
在這稀樹草原般的荒原上,古老城市的廢墟在昏黃的沙塵中若隱若現,但城市早已死去,淪為了死靈與魔獸們的狂歡之地。
在古代角鬥場充滿死靈與野獸的遺址中堆著殘雪,嘩啦啦的鎖鏈聲在斷裂的華美立柱之